
我話音剛落,全場先是靜了一瞬,然後便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謝遲也不信,邁步上前,聲音帶著平常的溫柔與無奈。
“不要鬧了好不好?你要是氣我這段時間沒多找你,那是我不好。”
“可你什麼性子我還不清楚?你拿什麼錢去買這個包?”
見我不說話,謝遲想抬手摸摸我的發頂,“包給時願,別的款我帶你挑,你想要什麼都行。”
可那隻手還沒碰到我的發絲,就被另一隻手截住了。
緊接著又是一陣天旋地轉,我瞬間被男人抱進懷裏。
裴宴京眼底已經有些不耐煩,直接側過身把謝遲隔開。
“我女朋友就不勞你買東西了。”他笑著,一字一句咬得清晰,“她鬧脾氣,我帶回去哄哄。你們慢慢玩。”
說完抱著我轉身就走,我使勁推他,指甲掐進他手臂,他紋絲不動。
一直到車後座他才把我放下來,落地的第一秒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在安靜的地下停車場格外響亮。
裴宴京舔了下唇角,盯著我,眼底瞬間有暗沉沉的東西翻湧上來。
“林雨菲。”
按照以前的我,隻要他這樣連名帶姓地叫我,早就撲上去摟住他脖子親他嘴角了。
可如今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裴宴京。”我迎著他的視線,聲音比他的還冷,“我們已經分手了。”
“你要是再碰我一下,我不介意讓警察把你抓走。”
裴宴京顯然沒料到我會說出這種話,有些發愣。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手機就響了。
裴宴京皺著眉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煩躁地準備要按掉,目光卻在來電顯示上頓住了。
隨即嘴角卻微微一勾,我坐在後座,隱約聽見了話筒那頭傳來女孩帶著哭腔的聲音。
在說為什麼包還沒到,問裴宴京是不是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把她的話當耳旁風。
是林時願,我的親生妹妹。
明明對麵是在鬧脾氣,可裴宴京身上那股駭人的冷意瞬間散了個幹淨。
“我什麼時候不在乎了?”他聲音低下來,溫溫柔柔的,“別哭了,我這就過去。”
掛完電話後,裴宴京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他彎腰走出車外,把我這邊的車門直接拉上,指節又敲了敲窗玻璃,對前麵的司機說了一句:“送林小姐回去。”
然後隔著車窗玻璃,終於把目光落在我臉上。
“我允許你像從前一樣耍性子,但別太過分。該回來的時候就自己回來,別讓我親自去抓人。”
“時願在酒吧喝多了,我去接她,你乖乖回家。”
我坐在車裏,看著後視鏡裏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沒有反常地下車,反而靠著椅背,對前座的裴家司機說了句走吧。
剛回國還沒來得及取車,而且過幾天就要飛回去了,有些放在家裏的證件確實要拿一趟。
我無視司機頻繁撇過來的目光,開始和遠在國外的新婚老公視頻通話。
三兩句把回國發生的事情帶過,又撿著甜的說了幾句,終於把他來臉上隱隱委屈哄散了。
男人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忽然湊近屏幕,“我這邊的事處理完,過幾天就讓人把私人飛機調個頭,先落地上海接你回來好不好?”
“我已經三天沒抱著老婆睡了,再多一天都受不了,你乖乖等我。”
掛了視頻,車也正好停在林家門前,我沒有打招呼,直接上樓倒頭就睡。
第二天是被樓下的動靜吵醒的。
剛走下樓梯,我媽的聲音就劈頭蓋臉砸過來。
“你回來連個招呼都不打?一進門就往樓上躲,也不知道主動下廚做個飯,你是客人嗎?”
我腳步沒停,走到餐桌邊坐下,端起碗筷,結果還沒夾上菜,門口就傳來一個含笑的聲音:“怎麼不等我?”
隻見一隻修長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把一杯溫牛奶輕輕放在我手邊。
是謝遲。
他自然地在我旁邊的空位坐下,然後看了眼二樓。
我抬眼看到那杯牛奶,並沒有接。
“我乳糖不耐受,”我伸手把杯子推了回去,“不能喝牛奶。”
謝遲一怔,低頭看了看那杯牛奶,又抬頭看了看我。
“看我這記性,我的錯我的錯。”
說著他把那杯牛奶拿回去,自己低頭喝了一口。
我沒再看他。
從小到大,隻因林時願喜歡喝牛奶,謝遲買牛奶總是買三杯。
林時願一杯,他一杯,剩下那杯塞給我,說“你多喝點長個子”。
一開始我還會提醒他“謝遲,我不能喝牛奶”,他每次都說“下次記住了”,可下一次照舊遞過來。
後來我就不說了,接過來一口一口喝完,肚子疼就自己縮在被子裏熬過去。
時間久了,為了想讓自己顯得合群一點,連我都快以為自己真的喜歡喝上了牛奶。
可現在我不需要了。
我低下頭繼續夾菜,我媽卻又把話頭一轉:“小遲啊,你認識的人多,有沒有好的男孩子介紹給雨菲?”
我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開口,謝遲已經接上了話。
“阿姨,我身邊真沒幾個男的配得上雨菲的。”
“她這個人比誰都驕傲,眼界高著,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我身上,帶點笑意,像是在我麵前表功。
可我媽不接他這個話茬,反而哼了一聲:“什麼配不配得上的?她連個正經大學都沒上過,高中畢業證都沒拿到,哪個條件好的男孩子願意要她?”
“正好,你張阿姨那邊有個親戚的兒子,清華畢業的,今年四十二,雖然離過一次婚,但人家條件擺在那裏,有房有車有戶口。”
“你也不小,人家能看上你就不錯了,別挑三揀四的。”
謝遲皺了皺眉,剛要開口:“阿姨,雨菲她——”
“不用了媽。”
我放下筷子,截斷了他們倆的話頭。
“我已經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