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修武支支吾吾的不知該說什麼。
林清雪咬了咬下唇,心中慌亂異常。她當然還記得裏麵那些信件,放在現代,不算什麼。但放在這個保守的八十年代,問題可就大了,搞不好她工作都沒了。
她強裝鎮定,用自己慣常的、柔柔弱弱的嗓音說道:
“表姐,這不好吧,畢竟是修武大哥的盒子,我們就這麼打開了,是侵犯修武大哥的隱私呢。”
“你怎麼知道這是沈修武的盒子?”何春朝冷笑道,“連我這個新婚的媳婦都不知道沈修武有這麼個寶貝盒子,你這個大姨子卻門清。果然,被我說中了,你和沈修武早就好上了。”
林清雪紅著一張俏臉:
“我沒有,你含血噴人!”
但,院子裏一些聰明人的想法已經悄然發生改變,
“是啊,小林老師怎麼知道那盒子是修武的?難不成他們倆真有什麼?”
沈修武氣得磨牙,
“何春朝,你到底講不講理?現在我們說的是你和沈修文光著身子躺在一張床上,不是我和小雪有沒有好過!”
何春朝冷靜的說道,
“你要搞清楚前因後果。沈修武,你和林清雪好上了是因,我和修文躺在床上是果。你不想娶我,又想留個好名聲,所以故意把我灌醉,又把他灌醉,將我們放在一張床上!沈修武,你要是直截了當的和我說,你喜歡上了林清雪,我或許還能高看你一眼。現在,我隻覺得你是個孬種!”
一席話夾槍帶棒,罵得沈修武的臉色忽白忽青。也讓在場不少村民震驚了,
“真是奇怪了,何家丫頭撞了下腦袋竟然變聰明了,我以為她還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呢。”
何春朝才不管村民的疑惑,直接將盒子搶了過去,可盒子上有鎖,她打不開。
沈修文見狀,修長的手指隨便撥弄了幾下,盒子上的鎖就開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隻粉紅色的頭花:
何春朝冷笑著問沈修武:
“看不出來啊,你一個大男人還用頭花啊。”
一個大娘仔細的看了看那頭花,忍不住說道:
“我看那頭花,好像是小林老師的。前幾天我還見她戴過。”
另一個小媳婦也說道:
“我也記得,我還誇她的頭花好看,問是從哪買的。林老師說,是她爸去省城開會給她捎回來的,咱們這沒賣的。”
何春朝將盒子裏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除了頭花外,還有一塊手帕,一撮綁著紅繩的長發以及數不清的信件。
一個好事的小媳婦撿起來其中的一封,看了幾眼,然後滿臉通紅的扔掉了紙張。
她這一行動,立刻引起了許多人的好奇,不少人問她上麵寫著什麼。
她捂著臉,又害羞又興奮的說道,
“還能是什麼啊,都是寫給沈修武的情書!”
那麼是誰寫給沈修武的呢?
眾人都齊齊看向了林清雪,畢竟,雖然沒有明說,但那隻頭花已經將結果告訴了所有人,人們的眼神在林清雪和沈修武身上來回遊弋。
何春朝轉過頭,看著沈修武:
“沈修武,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
沈修武臉色慘白:
“我...那不是給我的...不,那盒子不是我的!”
“你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何春朝鄙夷的說道,她隨便撿起其中的幾封,拿上信件來到沈仁貴麵前,畢恭畢敬的說道,
“仁貴爺爺,您能不能辨認一下,這上麵是不是林清雪和沈修武的筆跡。”
沈仁貴本不想摻和那麼多,但涉及到了他最喜歡的沈修文,此刻不得不掃了一眼信件,那熱辣的字眼讓他的老臉有些難看。隻一眼,他就別過了臉,
“是有些像。”
沈修武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事件已經明了,的確是沈修武先和林清雪好上了,又怕被人戳脊梁骨,就幹出了這種毀人名節的事情。
村民們看看沈修武,又看看何春朝,低聲討論著什麼,
“沈修武太不是東西了,不想娶直說好了,怎麼能用這麼下作的手段。”
“就是,修文是他親弟弟啊,他就半點不念兄弟情份?還有小林老師,春朝是她表妹啊,兩個人關係那麼好,她也下得去手。”
“要不是春朝聰明,還真就著了兩人的道了。”
“哎,你們有沒有發現春朝這次不一樣了。以前遇上啥事她都是撒潑打滾的,現在穩當多了。”
“別說,撞了一下還給腦子撞清醒了。”
就在村民們欣慰何春朝長大了、懂事了的時候,她利索擼 起 袖 子,上去照著沈修武的臉就是啪啪兩掌。隻打得手掌發麻,還不解氣,又提起腳狠狠的踹了上去。
眾人被這一幕驚得瞪大了眼睛了。
好吧,何春朝還是那個潑辣何春朝。
沈母嗷的一聲過來阻攔,何春朝立馬調轉方向,朝林清雪撲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的甩了她兩個耳光。與此同時,用一種痛心的語氣罵道:
“表姐!你要是喜歡沈修武的話可以直說的,從小到大,我讓給你過多少東西,隻要你開口,我一定立刻給你騰位置!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虧你還是教師,你就這樣教孩子嗎?”
林清雪被扇的一愣一愣。
何彩霞尖叫一聲,像母雞護崽一樣把林清雪護在身後。
村民們此時看向林清雪的眼中已經沒了同情,取而代之的,全是鄙夷:
“春朝說得不錯,這樣的人也配做老師?可別把娃娃都教壞了。”
何春朝吐出一口濁氣,她還沒有扇夠,但是卻不能再打下去了。好不容易扭轉了大家對她的看法,再打下去,大家會覺得她不懂事。
她死死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直到給自己掐出了一抹淚,才來到沈仁貴麵前,
“村長,姑姑這些年對我好,我都記得,反正我和修武還沒領證。既然表姐喜歡修武,我這個當妹妹就退出好了。求您做主,讓表姐和修武結婚吧。”
何春朝本就受了傷,此時又帶著淚,十分惹人憐愛。
沈仁貴長長的歎了口氣:
“那你怎麼辦呢?”
何春朝直起身子,十分平靜的說:
“我嫁給沈修文。”
村長看向沈修文:
“可是修文他...願意嗎?”
村民們看看沈修文,又看看何春朝。
這兩人怎麼看怎麼不搭,一個是村裏的第一個大學生,一個是地裏刨食的農村女人。一個沉默寡言,一個脾氣火爆。一個溫和有禮,一個蠻橫刁鑽。唯一相配的是,兩個人同樣都出眾的樣貌。
可是結婚又不能隻看臉!
眾人腦中都有一個想法:沈修文怎麼會願意娶何春朝呢?
豈料,沈修文沒有任何猶豫的答應下來:
“我願意。”
村長撚著日曆,看了半晌,說道:
“下個月初一是好日子,你們倆要不再等半個月。”
沈修文搖頭:
“就今天吧,我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
何春朝無所謂:
“我聽他的。”
很快,喜堂重新布置了起來。沈修文匆匆換上一身新衣,在全村人的見證下,與何春朝拜了天地。
喜宴繼續開始,這一次,是沈修文拉著何春朝的手向大家敬酒。
隻是,吃飯的鄉親們除了表達了對新人的祝福,更多的話題還停留在沈修武和林清雪身上。
而這兩個人當事人,自覺丟臉,早早的離了席,躲了出去。
何春朝此刻神清氣爽,臉上的笑容也真了幾分。
沈修文偏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些疑惑,何春朝現在的表現與先前,簡直判若兩人。
何春朝感受到沈修文炙熱的視線,也扭過了頭,
“怎麼了?”
沈修文搖了搖頭,說道,
“沒什麼。”
喜宴結束,送走賓客,又洗洗涮涮,便到了晚上。
何春朝洗漱過後,有點發愣,她睡哪?
身後,沈修文也洗漱完畢,走了出來,對她說道,
“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