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之所以一直沒有分家,沈家老太爺要占很大一部分的責任。這家夥都快有重孫子了,還一直攥著管家的權,不肯讓幾個兒子分出去。
這不,現在連孫媳婦賺的錢也盯上了。
沈蘭香抿了抿唇,小聲地替何春朝說話,
“爺爺,二嫂這一趟賺得不多,都是辛苦錢。”
大伯娘冷哼一聲,
“蘭香,你這話說的,難道你大堂哥給人當小工就輕鬆了嗎?不還是得把錢上交給你爺。都是一家人,這錢用不著分那麼清。”
沈蘭香撇了撇嘴,她雖然年紀小,但家裏人的心思卻是門兒清。大伯娘每次這麼痛快地交家用,還不是因為她大哥二哥賺得都多,他們家能占便宜。
何春朝心中冷笑,麵上卻絲毫不顯,她痛快地從兜裏掏出五毛錢,遞給爺爺,清脆且大聲的說道,
“爺爺,這是我這一趟賺的錢,都交給您保管。”
大伯娘盯著那五毛錢,滿臉狐疑。不對啊,她聽說何春朝至少收了八十個雞蛋,怎麼才賺這麼一點錢?
當然,她也這麼問了。
何春朝還沒說話,沈蘭香就不開心了,
“大伯娘,您這是什麼意思?是懷疑我和二嫂昧錢了。”
大伯娘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我可沒這個意思。”
沈蘭香看著沈老太爺,小嘴巴巴地就賣起慘來,
“爺爺,都是我不好,我沒拿穩竹筐,雞蛋碎了好多。二嫂為了安慰我,還給我買了一碗大骨頭麵,她自己都沒舍得吃呢。”
何春朝在心裏給沈蘭香豎了個大拇指,真是個小機靈鬼。
門口蹲著吃飯的四鄰也紛紛開口,
“老沈,你們家可真是娶了個好孫媳婦兒啊。”
“就是,老沈,這孫媳婦兒剛進門就給你五毛錢。你這大兒媳進門這麼久了,給過你幾次錢花啊?”
大伯娘偷雞不成蝕把米,臉都氣歪了,冷哼一聲進了屋。
沈家老爺子才不會嫌錢少呢,他將那五毛錢揣兜裏,笑嗬嗬地說,
“我早就說了,春朝是個好姑娘。不過,下次再出去賣雞蛋,從家裏拿兩個窩頭,把省下來的錢都給我,我給你們存著。”
何春朝嘴上乖乖答應,心裏卻罵道,
老登,還想有下次,做夢去吧!
翌日,何春朝沒有再去縣城。今天是她結婚的第三天,也是她該回門的日子。
按理來說,應該是沈修文陪著她一起回去。但他工作繁忙,隻能讓何春朝自己回去了。
何春朝娘家不遠,騎車二十分鐘就能到。路上,她還給劉淑英買了些糕點、麥乳精,給虎子買了一套文具用品,還割了一斤豬肉。
至於何建設,她什麼都沒準備。
遠遠的,何春朝就看到村口站著個虎頭虎腦的小孩子。
她喊了一聲,
“虎子!”
何小虎高高興興的朝她跑過來,跑到一半想起什麼,又停住了腳步,規規矩矩的喊了一聲
“姐。”
何春朝看著耷拉著腦袋的虎子,猛然想起,這個時候正是虎子怕她怕得要死的時候。
她以前都幹得什麼事啊?
何春朝在心裏罵了幾句自己,從網兜裏掏出文具盒遞給何小虎,
“虎子,看看喜不喜歡。”
何小虎雙手捧著鐵質的文具盒,滿眼放光,
“這是給我的嗎?”
何春朝笑著點頭,推著自行車和小虎慢慢往家裏走。
何小虎打開文具盒,左看右看,喜歡極了,想到什麼後,又將文具盒還給何春朝,
“太貴了,姐,媽說不讓我花你的錢。”
何春朝摸摸何小虎的頭,
“那就不告訴你媽,我還買了雞蛋糕,你想不想吃?”
何小虎的注意很快就被香甜的雞蛋糕吸引走了,他一手拿著雞蛋糕,一手拿著文具盒,滿臉幸福的想,
姐姐好像變溫柔了。
等到了家,何春朝發現隻有劉淑英在家。
“朝朝!咋這麼早就過來了。”
劉淑英正在殺雞,見何春朝進來,忙在圍裙上蹭了蹭手,站了起來。
“咋買這麼多東西?還給虎子買個文具盒。他用啥文具盒啊!”
劉淑英滿臉不情願,生怕何春朝多花錢。
“沒多少東西,”何春朝笑著說,“媽你在殺雞啊,那今天我可有口福了。”
聽到何春朝喊“媽”,劉淑英眼眶發酸,她用胳膊肘快速地擦了一下眼角,叫虎子去搬凳子,
“快坐,一大早地跑過來累壞了吧。”
“沒事,我不累。媽,我來幫你吧。”何春朝搬著凳子坐在了劉淑英身旁。
劉淑英滿臉慈愛地說,
“果然是結婚了,人都懂事不少。”
何春朝有些不好意思,一邊給雞拔毛,一邊問道,
“對了,我爸呢?”
提起何建設,劉淑英沒好氣地說,
“散財去了,早上你姑過來跟你爸說想借自行車用用,帶著她閨女去縣城買衣裳。你爸聽了,巴巴的要跟著去。氣死我了。”
何春朝沒吭聲,她是知道她爸疼林清雪要勝過她的。前世的她會生氣,但現在的她卻根本不會在乎了。
劉淑英見何春朝沉默,急忙止住了話頭,
“那個,朝朝,你餓不餓,我先給你煮兩個雞蛋墊墊吧。”
說到雞蛋,何春朝猛然驚醒,
“不,不用了媽。我爸不在剛好,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何春朝將自己去縣城倒賣雞蛋的事告訴了劉淑英,劉淑英連連點頭,
“挺好的,朝朝,個體戶雖然名聲不好聽,但比在地裏刨食強。但你一個小姑娘出門在外一定得注意安全。你還有錢嗎?我這裏還有點錢,你先拿去用。”
“錢倒是還有,我主要是想和媽你一起幹。”何春朝想起沈家那一大家子,頭有點疼,“沈家到現在都沒分家,我辛辛苦苦出去一趟,賺的錢還得上交,多冤呐。我是想著,以媽的名義幹這事,讓我找個借口,不上交錢。”
劉淑英搖頭,
“讓我跟你一起幹也行,但我不要錢。你一個小姑娘,每天來回跑,我這個當媽的還要你的錢,不成不成。”
“哈哈。”何春朝笑了,“我就知道媽心疼我。不過也不用你天天跟我跑,就跑個幾天,讓沈家人覺得這錢不是落在我自己手裏。”
劉淑英點頭,
“這好說,別說跑幾天了,就是天天跟著你跑,媽也願意。”
娘兒倆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把事情敲定了。
末了,何春朝叮囑劉淑英此事不要告訴何建設。
劉淑英一臉“我懂”的表情,
“告訴他?那你姑還不天天來打秋風。”
想起何彩霞,何春朝無奈地笑了笑。
何家條件也不錯,何建設腦子不聰明,但卻有力氣。劉淑英娘家爹是赤腳醫生,她跟她爹學了幾招針灸,村裏人有個頭疼腦熱的到來找她看病。何家就虎子一個孩子,開銷不大,也就攢了幾個錢。
何春朝吃完午飯,也不見她那個便宜爹回來,便起身準備離開。
劉淑英神神秘秘地從櫃子深處掏出一個包,塞到何春朝口袋裏,
“走吧,明天我跟你去縣城。”
何春朝摸著那個包,“這是啥?”
劉淑英拍拍她的手,“是你東西。”
等回家何春朝才知道,遠離那個布包裏是她的彩禮,二百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