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費最終還是湊齊了。
我把能借的人都借了一遍,湊了六萬,把手術安排上了。
手術那天,我請了半天假,一個人去醫院陪著。
手術室的燈亮著,我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裏捏著一串佛珠,一直在小聲念什麼。
我在旁邊陪著她,誰都沒說話。
兩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出來說,手術順利。
我媽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拉著我的手,說不出話。
我低著頭,眼眶也發熱。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周雅在客廳等著,見我進門,問了一句:
"手術怎麼樣?"
"順利。"
"那就好。"
她點點頭,低頭繼續看手機。
就這一句。
我換了鞋,走進臥室,坐在床邊。
腦子裏突然很亂。
我想,如果今天換成是她爸手術,她會是這個反應嗎?
不會的。
她會請假,會守在手術室門口,會哭,會拉著我說"謝謝你陪著我"。
但那是她爸。
我爸,值一句"那就好"。
我躺下來,盯著天花板,睡不著。
旁邊周雅的呼吸很平穩,睡得很踏實。
我把這五年捋了一遍。
入贅,改口,管廠,工資六千二,卡被刷,錢被借,父親住院到處借錢,手術當天老婆在家等消息,一句"那就好"打發了。
多可笑......
淩晨兩點,我悄悄坐起來,摸出手機。
翻到一個聯係人。
陳默,我大學同學,現在做婚姻律師。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最後,我還是點開了對話框,一個字一個字地打下去:
【默,我想問你一下,離婚的時候,入贅方的財產怎麼算?】
發出去的那一刻,我的手,出奇地平穩。
旁邊,周雅翻了個身,繼續睡。
她不知道,就在她熟睡的這個夜裏,我做了一個在五年前怎麼都不會做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