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那家烏煙瘴氣的會所,呼吸到外麵的冷空氣,我隻覺得一陣反胃。
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把車開到了蘇婉音公司的樓下。
晚上十一點,婉音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正戴著防藍光眼鏡審閱著一份厚厚的投資意向書。
見我推門進來,她有些意外地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原本冷厲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怎麼突然過來了?不是說今晚林浩過生日去喝酒了嗎?一身煙味。”
我走過去,倒了杯溫水遞給她,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麵,深吸了一口氣。
“老婆,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接下來的一刻鐘,我毫無保留地把那天在林浩車上看到的聊天記錄,以及今晚他帶我去地下會所嫖娼賭博、甚至最後偷拍借位照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我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愚蠢,畢竟我之前還覺得他隻是嘴賤。
我說完後,辦公室裏死一般寂靜。
我以為婉音會生氣,至少會發火罵我交友不慎。
但她沒有。
她靜靜地聽完,伸手拿過放在桌旁的手機,解鎖後推到我麵前,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冷笑。
屏幕上,是一個剛申請不久的微信小號發來的消息,附帶的正是剛才在會所包廂門口,那個陪酒女撲進我懷裏的照片。
角度抓得極度刁鑽,由於是背光,看不清我推開她的動作,反而像是我在摟著她深情對視。
下麵還有一句配文:
“蘇總,你老公在外麵玩得可真花,地下賭場配嫩模。你這管得也不行啊,頭頂上的綠帽子都快戴不下了吧?”
“十分鐘前發來的。”
婉音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麵,“時間線完美對上了。看來你這個‘好兄弟’,辦事效率還挺高。”
“這王八蛋......”我氣得捏緊了拳頭,恨不得現在就衝回去把林浩揍一頓。
“坐下。”
婉音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眼神銳利地看著我,“打他一頓能解決什麼問題?被拘留十五天,讓他反咬你一口?楚澤,你是做老板的人,遇到這種事,腦子要清楚。”
“那你的意思是?”
婉音冷哼一聲,將那張照片轉發給了她的助理,同時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老周,是我。幫我查個人,對,叫林浩。查查他最近的資金流水、債務情況,尤其是他在幣圈和灰產那塊的底細。越快越好,我要最詳盡的盡調報告。”
掛了電話,婉音靠在老板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中閃爍著獵手看到獵物時的鋒芒:
“他既然想把你拉下水,想吃絕戶,那就說明他現在的資金鏈絕對出了大問題。像他這種自命不凡的投機客,一旦沾了不該沾的東西,底褲都是破的。”
風投女王的效率是恐怖的。
不到兩天,老周的“盡職調查報告”就發到了婉音的郵箱裏。
我們倆坐在家裏的書房,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浩不僅是破產那麼簡單,他簡直是瘋了。
報告顯示,林浩過去一年迷上了一種高杠杆的野雞虛擬幣,為了加杠杆,他不僅套空了自己所有的信用卡,還去借了年化利率高達70%的地下高利貸。
就在上個月,那個幣盤崩盤,他一夜之間爆倉,直接背上了將近一千萬的債務。
不僅如此,催債公司已經把他逼到了絕路,威脅要砍他手腳。
“他嫉妒你隻是表麵,真正的原因是他需要一個合情合理且數量龐大的‘血包’。”
婉音一針見血地指出,
“他想通過照片逼我們離婚,製造你情緒崩潰的假象。人在極度痛苦和想要挽回婚姻時,智商是最低的。
到時候他順理成章地以兄弟的名義介入,騙你投資或者做擔保,把你分到的那點婚內財產全部榨幹去填他的窟窿。”
看著這些鐵證,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如果那天我沒有恰好看到他手機裏的信息,如果我沒有對婉音毫無保留地坦白,隻要我們在看到照片時產生了哪怕一絲猜忌和爭吵,林浩的毒計就得逞了。
“老婆,你說怎麼弄死他?”我咬牙切齒地問。
婉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繁華的夜景,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做局陷害,企圖詐騙,這已經不是道德問題了。楚澤,他既然給你挖了坑,我們不如將計就計,請君入甕。不動聲色,關門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