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陸子昂一腳踹翻餐桌,湯汁順著我的額頭滴落。
他指著我鼻子放狠話:明天再不把房子過戶給我,就拿刀砍了你們倆。
這是他今年第六次揚言要殺我。
從前我總想著就這一個兒子,忍忍就算了。
可看著妻子臉上的淚痕,我心裏那根叫“父愛”的弦,徹底斷了。
我沒像往常那樣低聲下氣地哄他,而是轉身回房反鎖了門。
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老張,明天幫我低價掛牌市中心這套房,我要一天之內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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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東西,還躲在裏麵報警?明天不給房產證,我一把火燒了這兒!”
門外傳來陸子昂極其囂張的叫罵聲,伴隨著重重的一記踹門聲。
防盜門被踢得發出沉悶的轟鳴,牆皮震落幾縷灰塵。
我握著手機的手沒有一絲顫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電話那頭的老張愣了足足三秒,才用難以置信的語氣開口:“老陸,你瘋了?市中心那套學區房現在市場價六百萬,你降價一百萬一天內出手?你這是割肉啊!”
“我沒瘋,一百萬買我和素婉兩條命,很劃算。”
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毫無回旋餘地的決絕。
“明天上午九點,你帶買家直接過來簽合同,要求隻有一個,全款現彙,兩小時內到賬。隻要錢到賬,我立馬交鑰匙走人。”
“是不是子昂那小子又鬧了?老陸啊,你就是太慣著他了!當初他賭博欠債你幫他還,創業虧空你幫他補,現在他還要逼你們老兩口流落街頭不成?”
“老張,按我說的做,明天見。”
沒等老張再勸,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客廳裏的叫罵聲漸漸小了,隨著“砰”的一聲沉重的關門聲,陸子昂摔門而去。
我深吸一口氣,擰開反鎖的房門走了出去。
餐廳裏一片狼藉,滾燙的雞湯潑得滿地都是,碎瓷片夾雜著飯菜渣子鋪了一地。
妻子周素婉正蹲在地上,紅著眼睛一處處撿著碎瓷片。
她的手在發抖,眼淚一滴滴砸在地磚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別撿了,手不想要了嗎?”
我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了起來。
就在剛才,陸子昂踹翻桌子的時候,飛濺的瓷片劃破了素婉的手背,鮮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淌。
這頭畜生不僅沒有絲毫愧疚,反而一腳踢在素婉去撿瓷片的手上,罵她“別在老子麵前裝可憐”。
“建國,怎麼辦啊?子昂說明天夢瑤看不到房產證上加她的名字,就要......就要跟我們同歸於盡。”
素婉靠在我的肩膀上,哭得喘不過氣來。
她有嚴重的心臟病和哮喘,被這一嚇,臉色已經泛起一層病態的青白。
“他不會有機會了。”
我扶著她坐到沙發上,轉身去醫藥箱裏拿來碘伏和紗布,低頭細心地替她包紮傷口。
“建國,你剛才在房間裏跟老張說......賣房?我們把房子賣了,住哪兒啊?子昂要是知道了,真會拿刀砍死我們的!”
“素婉,你覺得他現在還是我們的兒子嗎?”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看著結婚三十年的妻子。
素婉張了張嘴,眼淚流得更凶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為了這個獨生子,我們掏空了家底。
從小到大,他要什麼我們給什麼。
大學畢業四年,他換了八份工作,沒有一份幹超過三個月,理由不是老板傻逼就是同事排擠。
他在外麵認了一堆所謂的“社會大哥”,每天花天酒地,沒錢了就回來伸手要。
不給,就是砸東西、罵街,甚至動手推搡。
我站起身,走到客廳那麵掛滿全家福的牆壁前。
正中間是一張陸子昂滿月時的照片,那時候他笑得像個天使,我和素婉滿臉幸福地抱著他。
我伸出手,抓住相框的邊緣,用力一扯。
“啪啦!”
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我麵無表情地踩過碎玻璃,彎腰將照片撿起來,兩下撕成碎片,隨手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建國你......”
“收拾兩件換洗衣服,帶上你的病曆本和常用藥。”
我打斷了素婉的話,從抽屜裏拿出兩本護照和銀行卡,緊緊攥在手裏。
“明天房子一賣,我們立刻去高鐵站,離開這個城市。我的心已經死了,從今天起,我們就當從沒生過這個兒子。”
素婉看著垃圾桶裏的碎紙片,捂著臉痛哭失聲,最終還是狠狠點了點頭。
門外樓道裏,隱約傳來陸子昂跟她女朋友趙夢瑤發語音的得瑟笑聲。
“寶貝你放心,那兩個老不死已經被我拿捏得死死的!明天房產證就到手,到時候直接加上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