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八點,防盜門被人用鑰匙粗暴地擰開。
陸子昂帶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趙夢瑤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趙夢瑤剛一進門,就用手帕捂住了鼻子,滿臉嫌棄地用高跟鞋踢了踢地上的擦腳布。
“子昂,你家怎麼一股子老人味啊?真晦氣,以後這房子過戶給我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這些破舊家具全扔了,重新裝修!”
“必須的!寶貝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陸子昂像條哈巴狗一樣湊上去,摟住趙夢瑤的腰,隨後惡狠狠地瞪向剛從臥室出來的我和素婉。
“老東西,房產證呢?趕緊拿出來!夢瑤待會兒還要去逛街,沒工夫跟你們在這兒磨蹭!”
客廳的茶幾上,正放著素婉剛熬好的中藥,旁邊是她的哮喘噴霧。
趙夢瑤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什麼東西,味道這麼衝,難聞死了!”
陸子昂見狀,為了在女友麵前表現自己的威風,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茶幾前。
他一巴掌揮過去,連帶中藥碗和哮喘噴霧,全部掃落在地!
黑褐色的藥汁濺了素婉一褲腿,玻璃碗碎裂的聲音在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你瘋了!那是你媽的救命藥!”
我渾身一震,指著陸子昂的鼻子厲聲喝道。
素婉氣得渾身發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瞬間脹得通紅。
“救命藥?別在這兒給我演戲!”
陸子昂冷笑一聲,一腳踩在碎裂的哮喘噴霧上,直接將藥罐踩得變形。
“少他媽拿生病來嚇唬我!今天見不到房產證,我讓你們連買藥的錢都沒有!”
看著他眼底那股不顧父母死活的戾氣,我死死咬住後槽牙,強行將胸口翻湧的怒火壓了下去。
現在不能翻臉,老張和買家還有半小時才到,我必須穩住這頭畜生。
我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破天荒地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
“子昂,你別發火,夢瑤第一次來家裏,怎麼能讓人家看笑話。”
我一邊說,一邊從貼身口袋裏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塞到趙夢瑤麵前。
“夢瑤啊,這是叔叔阿姨給你的見麵禮,兩萬塊現金,你先拿去跟子昂買點喜歡的衣服。”
趙夢瑤看到那厚厚的一遝紅色鈔票,眼睛猛地一亮,一把搶了過去,打開數了數,臉色這才緩和了不少。
“還是叔叔懂事。不過叔叔,光有見麵禮可不行,我和子昂結婚,這房子才是保障。”
“知道,知道。”
我連連點頭,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妥協模樣。
“房產證之前為了保險,我壓在銀行的保險櫃裏了。銀行九點半才開門,你們先去市貿中心逛逛,買點首飾,下午兩點,我們直接在房管局大廳碰頭,直接辦過戶和加名手續,怎麼樣?”
陸子昂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你沒騙我?老東西,你要是敢玩花樣......”
“我隻有你這一個兒子,家底遲早都是你的,我還能騙你嗎?”
我打斷他的話,語氣裏滿是“滄桑”和“認命”。
陸子昂得意地大笑起來,在趙夢瑤臉上親了一口:“看見沒?我就說這老東西欠收拾!走,寶貝,老公帶你去買恒隆買包!”
兩人前腳剛邁出房門,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九點整,老張帶著一個中年男人準時敲響了房門。
買家一進門,看到滿地狼藉和藥汁,眉頭緊鎖,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老張。
“張律,這房子的情況......不會有什麼家庭糾紛吧?我可是買來給孩子上學用的,不想惹麻煩。”
“王先生,房子沒有任何抵押和貸款,產權清晰。”
我直接走上前,從包裏拿出房產證原件和身份證,拍在桌上。
“市場價六百萬,我現在五百萬賣給你。隻有一個條件,兩個小時內,我要看到全款進我的新賬戶,現在就去房管局走加急過戶手續。你如果猶豫,我立刻聯係下一家。”
一百萬的差價,對任何買家來說都是致命的誘惑。
王先生眼裏閃過一絲狂喜,一拍大腿:“痛快!陸先生,我們現在就走!”
中午十二點半。
隨著手機微微一震,銀行短信提示音響起:【您尾號8892的儲蓄卡到賬人民幣5,000,000.00元。】
站在房管局門外,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套困了我們大半輩子的房子,終於變成了一串冰冷的數字。
我立刻給素婉披上外套,拉過兩個早已收拾好的輕便行李箱,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高鐵站,開快點。”
三十分鐘後,我和素婉順利抵達高鐵站進站大廳。
看著前麵不到十米的安檢口,我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
隻要上了高鐵,離開這座城市,陸子昂這輩子都別想再找到我們。
就在我準備掏出身份證驗票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怒吼。
“跑?老東西,拿不出房子,你們今天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