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身一僵,回過頭。
陸子昂正滿臉凶光地從大廳入口處衝過來,身後還跟著三個手臂上紋著花臂、流裏流氣的小混混。
顯然,這小王八蛋拿了我給的兩萬塊錢去賭場或者高檔消費場所揮霍,輸光了或者錢不夠,提前折返回家拿房產證,發現人去樓空,直接帶人堵到了高鐵站!
“給我攔住這兩個老王八蛋!”
陸子昂一揮手,三個花臂混混立刻一擁而上,一左一右死死封住了我和素婉去往安檢口的退路。
周圍的旅客見狀,紛紛驚呼著向後退開,圍成了一個半圓看熱鬧。
“子昂,你幹什麼!這裏是公共場所!”
我把素婉護在身後,厲聲喝道。
“公共場所怎麼了?老子教訓自己的親爹親媽,天王老子也管不著!”
陸子昂衝上來,一把抓住素婉手裏的行李箱,用盡全力往外一扯。
“滋啦”一聲,廉價的拉鏈被暴力扯斷。
行李箱翻倒在地,素婉幾件洗得發白的舊內衣、幾盒廉價的心臟病藥,以及厚厚的病曆本,瞬間散落得滿地都是。
周圍傳來一陣竊竊私語和嘲笑聲。
素婉羞憤得滿臉通紅,蹲下去想要撿起內衣,卻被陸子昂一腳踩在病曆本上。
“大家都來看啊!”
陸子昂指著我的鼻子,對著周圍的旅客大聲嚎叫,滿臉的痛心疾首。
“這個老東西,做父親的心狠手辣!卷了我準備結婚和買房的五百萬彩禮錢,帶著這個黃臉婆要潛逃!我女朋友懷著孕在醫院等著這筆錢救命啊!你們說這種人配當爹嗎!”
人群中頓時起了一陣騷動,幾個不明真相的圍觀者開始對著我指指點點,甚至有人小聲罵著“老不死的真做絕”。
“陸子昂!你閉嘴!你血口噴人!”
素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厲聲斥責。
“別鬧了!有什麼事我們回家說,你別在這裏撒潑!”
我壓低聲音,伸手想要去拉他,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可我的手剛伸過去,陸子昂的眼裏突然閃過一絲嗜血的凶光。
他猛地抬起手,用盡全身力氣,一記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大廳裏回蕩。
我的眼鏡被直接打飛出去,摔在地上碎成兩半。
耳朵裏嗡的一聲巨響,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裏蔓延開來,嘴角直接裂開了一道血口。
“建國!”
素婉尖叫一聲,瘋了一樣撲上來護住我,雙手用力去推搡陸子昂。
“你這個畜生!你怎麼敢打你爸!我跟你拚了!”
“滾開!老不死的一臉死人相,少他媽碰我!”
陸子昂滿臉嫌惡,甚至沒有管這是生他養他的母親,直接抬起手臂,狠狠一把將素婉推開!
素婉本就身體極度虛弱,哪裏受得住一個年輕力壯男人的全力一推。
她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後倒飛出去,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立柱上,隨後像片落葉一樣滑落在地。
“啊......”
素婉痛苦地卷縮起身體,雙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臉色在短短幾秒鐘內由紅轉青,又由青變成灰白。
她大口大口地張著嘴,卻像個溺水的魚,根本吸不進一絲空氣,整個人開始在地上劇烈地抽搐起來。
“素婉!素婉!”
我目眥欲裂,瘋了一樣撲過去將她抱在懷裏。
摸著她冰涼冰涼的手,看著她漸漸往上翻的白眼,我知道,這是心臟病和哮喘同時致死性發作了!
“藥......藥......”
她在地上一團散亂的物品裏搜尋,可剛才救急的噴霧已經在家裏被這畜生一腳踩碎了!
我抬起頭,滿臉是血地衝著陸子昂嘶吼:“叫急救車!快打120啊!你媽不行了!”
陸子昂卻插著兜,冷漠地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在生死邊緣掙紮的母親,嘴角竟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抬起腳,一腳踩在我的肩膀上,用力往下碾了碾。
“打急救可以啊,把賣房的錢,還有你卡裏的錢全給我轉過來!”
他從兜裏掏出手機,點開收款碼,直接懟到我的眼前。
“不然,今天就讓她死在這兒!反正死了,房子和錢也全是我的遺產!”
看著妻子喉嚨裏已經發出倒氣的“咕嚕”聲,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滴血成灰。
我死死咬著牙,咽下嘴裏的血水,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嘶吼:“我轉......我答應你......快叫醫生!”
周圍的旅客終於看不過去了,有人大喊著“殺人了”,有人趕緊撥通了120。
十五分鐘後,急救車的呼嘯聲趕到。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來,迅速給素婉戴上氧氣麵罩,將她往車上推。
我連滾帶爬地跟上急救車。
急救車門剛要關上,一隻粗壯的手突然扒住了車門。
陸子昂像個追債的惡鬼,滿臉陰鷙地站在車外,對那幾個花臂混混使了個眼色。
“你們打兩輛車,死死咬在這個車後麵!”
他盯著我,眼神裏沒有半點對母親生命的擔憂,隻有對金錢的極致渴望。
“老東西,別以為進了醫院就能跑。今天要是見不到錢,老子親自進急救室拔了她的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