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別求我讓你回來!”她指著大門,“我停掉你所有的副卡,斷了你那個賭鬼爹的生活費,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我彎下腰,把衣服一件件重新撿起來,放回去。
“隨便你。”
她看著我毫無波瀾的側臉,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種不受控製的挫敗感讓她徹底暴怒。
她轉身大步走出主臥,“砰”地一聲甩上門。
緊接著,外麵傳來反鎖的聲音。
“你在裏麵給我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知道錯了,什麼時候給我打電話!”
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防盜門被重重關上。
屋子裏重新陷入死寂。
我看著那扇被鎖死的主臥門。
沒有憤怒,也沒有慌張。
我從包裏拿出一把備用鑰匙。
她總是這麼自大,以為鎖上門就能把我困在原地。
就像她以為,隻要她偶爾施舍一點溫存,我就永遠不會離開。
我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箱子。
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的街道。
李蕭韻的車已經開走了。
我轉動備用鑰匙,推開房門。
把在這個家裏所有的痕跡清理幹淨,包括我用過的杯子、毛巾,甚至一雙舊拖鞋。
統統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然後,我叫了一輛網約車。
目的地是跨海渡輪碼頭。
車子在碼頭停下時,天已經放晴了。
海風帶著鹹澀的味道吹過來,把我的襯衫吹得獵獵作響。
我買了一張單程船票。
拎著行李箱走上甲板,城市的輪廓在視線裏漸漸變小。
這四年的時光,就像一場漫長而壓抑的重感冒。
我以為隻要扛著就總能熬過去。
但其實病根一直都在,它在一點點侵蝕我的內臟。
我走到欄杆邊,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很普通的鉑金戒指。
那是李蕭韻向我求婚時買的。
“景辰,你跟我那些前男友都不一樣,你踏實穩重。我會給你一個安穩的家。”
那時候的我,太渴望一個家了。
所以即使戒指的尺寸大了一圈,即使她在婚禮上頻頻看手機,我都自己騙自己,說她隻是太忙了。
我把手伸出欄杆。
冰涼的金屬戒圈順著指節滑落。
沒有一絲遲疑。
我鬆開手指。
戒指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微弱的銀光,然後“撲通”一聲,掉進深藍色的海水中。
連一朵水花都沒有激起,就徹底消失不見了。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一下。
是李蕭韻發來的微信。
【想通了沒有?】
我沒有回複。
幾秒鐘後,她又發來一條。
【嘉逸中午要來家裏拿個文件,你把客房桌上那個藍色文件夾找出來給他。別給他臉色看。】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
手指懸停在“刪除好友”的選項上。
但我沒有點。
我就這麼看著對話框,看著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
【別裝死。你昨天鬧了一晚上,我也沒跟你計較。把文件準備好,晚上我回來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
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她總是這麼熟練。
我把手機關機,放進口袋。
海風很大,吹得眼睛有些酸澀。
但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船笛長鳴,渡輪破開海浪,向著未知的彼岸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