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家。
找了一家連鎖快捷酒店,用左手舉著吹風機,一點點吹幹那個舊帆布背包。
紅酒的漬跡已經徹底滲入纖維,洗不掉了。
就像這四年的婚姻,芯子裏早就爛透了,再怎麼粉飾也隻是一團汙糟。
手機一直在震。
李蕭韻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全是溫嘉逸發來的微信。
【姐夫,你這樣把韻姐一個人扔在會場,她很尷尬的。】
【不過你放心,我會替你照顧好她。】
【照片發自:溫嘉逸】
我點開那張照片。
是李蕭韻靠在車座上睡著的側臉,身上蓋著一件明顯是男式的羊絨圍巾。
我保存了照片,連同之前的聊天記錄,一起轉發給了我的律師。
【證據補充,請查收。】
律師很快回複。
【收到。目前收集到的精神暴力和財產轉移證據已經足夠提起訴訟。沈先生,您確定要啟動程序了嗎?】
我回了一個字。
【是。】
第二天清晨,我回到公寓。
推開門,屋子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酒氣和刺鼻的男士香水味。
李蕭韻睡在客房,門敞著。
我沒有去吵醒她。
徑直走進主臥,拖出那個黑色的行李箱。
這四年,我買的衣服不多,大部分都是打折季的基礎款。
李蕭韻嫌帶我出去逛街浪費時間,總是在網上隨便選幾件送我,美其名曰“你穿什麼都精神”。
我不吵不鬧,一件件把衣服疊好,放進箱子。
整理到衣櫃時,客房的門響了。
李蕭韻揉著宿醉的太陽穴,趿拉著拖鞋走進來。
看到地上的行李箱,她愣了一下。
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沈景辰,你又玩什麼把戲?”
我把洗漱用品裝進防水袋。
“收拾東西。”
“收拾東西去哪?”她靠在門框上,語氣裏帶著嘲弄,“回你那個連屋頂都漏水的老家?”
“不用你管。”
“你是不是覺得你這招很新鮮?”李蕭韻走過來,一腳踢在行李箱的輪子上。
箱子滑開半米,撞在衣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昨晚在那麼多人麵前給我甩臉色,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先跟我鬧起來了!”她指著我的鼻子,“不就是一個破背包嗎?我都說了給你買新的,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
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她。
“李蕭韻,這四年裏,溫嘉逸一共給我寄了四件生日禮物。第一件是男士麵霜,第二件是說我太小心眼的書,第三件是9.9的T恤,第四件是你們的婚紗照。”
我念著這些東西,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每一次告訴你我不舒服,你是怎麼說的?”
李蕭韻皺起眉。
“你又翻舊賬?”
“你說我敏感,說我小題大做,說人家是一片好心。”我一步步走向她,“昨晚,他故意把酒潑在我媽留給我的遺物上,你說我不識好歹,嫌我帶的東西晦氣。”
“那本來就是事實!”李蕭韻不耐煩地擺手,“嘉逸隻是不小心,你非要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你這種陰鬱的性格,除了我誰受得了你?”
我看著她這張臉。
極度自戀,極度虛偽。
她享受著溫嘉逸對她的崇拜和糾纏,又貪戀我給她提供的穩定大後方。
她把兩個人放在天平上,看我們在上麵為了她拉扯,她在欣賞自己的魅力。
“你說的對。”我點點頭,“所以我不打算讓你繼續受折磨了。”
我拉過行李箱,拉上拉鏈。
李蕭韻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上前一步,按住行李箱的拉杆。
“你真要走?”
“鬆手。”
“沈景辰,你別給臉不要臉。”李蕭韻的耐心徹底耗盡了,她猛地把行李箱掀翻在地。
裏麵的衣服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