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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日曆上畫著紅圈的日期，倒計時：3天。

“好。”我平靜地回答。

電話那頭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林夏冷哼了一聲：“算你識相。別遲到，洛洛明天也會去。”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放下話筒，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天氣預報說明天有暴雨，真好，大雨最適合洗刷一切罪惡和痕跡。

第二天清晨，我沒有穿她要求的那套白西裝。

我從箱底翻出了一件十年前我最愛穿的黑色衝鋒衣，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踩著一雙舊馬丁靴，走出了別墅。

沒有刻意梳成三七分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也沒有再刻意模仿阿琛微跛的步伐，我走得筆直，走得輕鬆。

南山公墓在半山腰，當我到達時，大雨傾盆而下。

林夏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站在阿琛的墓碑前。

蘇洛乖巧地站在她身邊，半個身子躲在她的傘下，手裏還捧著一束阿琛最喜歡的白菊花。

聽到腳步聲，林夏回過頭。

當她看清我的打扮時，原本冷傲的臉瞬間扭曲，勃然大怒。

“顧寒！你瘋了嗎？！”她指著我的鼻子罵道：“我不是讓你穿白西裝嗎？你穿成這副窮酸樣來見阿琛，你是不是存心找死？！”

蘇洛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拱火：“寒哥，你怎麼能這樣？今天可是琛哥的忌日，你穿成這樣是對琛哥的大不敬啊。林總為了你，氣得昨晚都沒睡好。”

我沒有理會蘇洛的挑釁，也沒有打傘，任憑冰冷的雨水砸在我的臉上，順著下巴流進衣領。

我一步一步走到阿琛的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隻是他的眼神永遠溫柔，而我的眼神，早已在這十年的磋磨中變得死寂。

“跪下！”

林夏見我站著不動，怒火中燒，走上前就要踹我的膝蓋。

“我讓你跪下給阿琛懺悔！你這條命是他給的，你有什麼資格在他麵前站著？！”

我微微側身，躲開了她的腳。

林夏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泥水裏，蘇洛趕緊扶住她。

“顧寒，你敢躲？！”林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麼怪物。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林夏，十年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暴雨中卻異常清晰。

“我替他活了十年，被你當成玩物一樣作踐了十年。夠了。”

林夏愣住了，她大概從未見過我用這種冷漠的眼神看她。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她強撐著高傲，咬牙切齒地說，“你吃我的穿我的，沒有我，你早就餓死街頭了！現在跟我談作踐？你配嗎？”

我沒有反駁她，隻是從衝鋒衣的內兜裏掏出了結婚證。

那是十年前我們在民政局領的，照片上的我笑得像個傻子，而她冷著臉，仿佛在參加一場葬禮。

我把結婚證放在阿琛的墓碑前，接著，我摘下無名指上那枚戴了十年的男士婚戒。

因為長期佩戴，我的手指上已經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當年阿琛用他的命換了我們活下來，他臨死前求我替他照顧你。”我看著林夏，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清醒和冷冽。

“因為這條命是他給的，也因為我曾經無可救藥地愛過你，所以我心甘情願被你當成他的替身，被你套上狗鏈作踐了整整十年。”

“我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和前途，甚至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連我自己都覺得惡心的死人，隻為了讓你能有個活下去的寄托。”

我把戒指放在結婚證上：“你不是一直覺得，當年車禍死的不該是他，而是我嗎？”

“今天，我把顧寒這條命還給他。也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