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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得很真誠，因為一件死人的遺物實在沒什麼好爭的。

林夏的臉色瞬間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盯著我，仿佛不認識我了一樣。

“顧寒，你什麼意思？”林夏的聲音冷了下來。

“沒什麼意思。我覺得他說得對，他確實比我更像阿琛。”

我扯下脖子上那條勒得我喘不過氣的領帶，隨手扔在旁邊的托盤裏。

“我有點累，先回去了。你們玩得開心。”

說完，我沒有理會全場錯愕的目光，轉身向大門走去。

“站住！”林夏在背後厲聲喝道。

“阿琛以前從來不會在宴會中途退場，你給我回來站好！”

我停下腳步。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怎麼像條狗一樣爬回去認錯。

我轉過頭，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

“林夏，我不是阿琛。以後，我也不會再做阿琛了。”

我推開太平樓沉重的大門，走進了外麵的夜色中。

回到那棟像冰窖一樣的別墅，我沒有開燈。

借著窗外的月光，我從雜物間翻出垃圾袋。

這十年為了模仿阿琛，我放棄了太多東西。

阿琛喜歡穿白西裝，我就把衣櫃裏所有的休閑裝全扔了。

阿琛視力不好戴金絲眼鏡，我就算視力2.0也天天戴著平光鏡。

阿琛喜歡聽古典樂，我就把我的搖滾CD全部砸碎。

我走到衣櫃前，一把扯下那些昂貴的高定白西裝，連衣架一起，毫不留情地塞進垃圾袋裏。

金絲眼鏡、阿琛同款的皮鞋、甚至連洗漱台上那個阿琛生前用過同款牌子的剃須刀，全部扔掉。

不到半小時，四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垃圾袋堆在了門口。

看著空蕩蕩的衣櫃，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十年的枷鎖終於卸下了一半。

接下來的三天，林夏沒有回家，她似乎鐵了心要給我一個教訓，讓我知道違抗她的下場。

她不僅沒有回來，還停掉了我名下所有的附屬信用卡。

以往這種時候，我都會因為沒錢買治胃潰瘍的進口藥，疼得在床上打滾，最後不得不拖著病體去她公司樓下，低聲下氣地求她原諒。

她以為這次也會一樣。

但她不知道，我早在兩天前就把那些藥全扔了。

既然要徹底消失，這具因為常年抽血和精神壓抑而千瘡百孔的身體，也不需要再用她的錢來苟延殘喘。

第三天傍晚，別墅的座機響了，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林夏的聲音。

“顧寒，三天了，你的脾氣鬧夠了嗎？”她的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傲慢。

“還沒死的話，明天早上八點來南山公墓。”

我握著話筒沒有出聲。

明天是阿琛的忌日，也是我們成婚整十年的日子。

十年前的明天，阿琛在車禍中喪生，而我僥幸活了下來。

從那一天起，林夏就把所有的恨意傾注在了我身上。

她固執地認為，該死的是我，是阿琛把活下去的機會讓給了我。

“明天，把那套阿琛最喜歡的白西裝穿上。”

林夏見我不說話，以為我終於服軟了，語氣更加刻薄。

“當著阿琛的麵跪下給他磕三個頭，承認你那天在宴會上的錯誤。”

“如果你表現得夠好，我可以考慮恢複你的信用卡，讓你繼續留在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