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陸硯遲說家裏太悶,非要叫朋友來熱鬧一下。
“南星不能出門,我總得陪他解解悶吧。”
他把話說得好聽。
下午三點,客廳裏就坐滿了人。
茶幾上擺著啤酒,薯片,鹵味,還有兩盤堅果。
我看了一眼堅果盤,伸手去拿手機打字。
宋知鳶先一步把盤子端遠。
“這個別放他麵前。”
有人笑:“宋姐還挺細。”
陸硯遲也跟著笑:“當然細啦,不然南星怎麼敢這麼折騰她。”
客廳裏靜了一瞬,又很快有人接話。
“也是,昨晚真嚇人。”
“我還以為多大事呢,後來硯遲解釋了,不就是吃醋你倆走太近嗎?”
我指尖停在屏幕上。
陸硯遲立刻擺手。
“你們別這麼說,南星就是太沒有安全感。”
他坐到我旁邊,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
“對吧南星?”
我低頭,沒有打字。
遊戲玩到真心話時,有人抽到宋知鳶。
“最受不了男朋友哪一點?”
話音剛落,陸硯遲就搶先舉手。
“我知道。”
他笑著看向我。
“磨嘰。”
客廳裏一下炸開。
“太真實了。”
“硯遲你是不是被他折磨過?”
陸硯遲笑得彎下腰。
“沒有啦,我站南星這邊的。”
“但他以前能說話的時候就磨嘰,現在不能說了,打字更磨嘰。”
宋知鳶手裏捏著牌,低頭笑了一下。
她沒說不是。
我拿起手機,慢慢打出一句:我不想玩了。
還沒發出去,陸硯遲已經把下一張牌塞到我手裏。
“南星輸了。”
“罰酒罰酒。”
宋知鳶皺眉,把酒杯拿走。
“他不能喝。”
她說著,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水杯推到我麵前時,她還用指腹試了試杯壁溫度。
可下一秒,陸硯遲就拿過那杯酒。
“那我替他喝。”
他仰頭灌下去,咳得眼尾發紅。
宋知鳶立刻抽紙遞給他。
“逞什麼能?”
陸硯遲擺擺手,聲音啞了點。
“誰讓我這個兄弟命苦呢。”
“替他說話,替他挨罵,現在還替他喝酒。”
朋友們又笑。
有人起哄:“硯遲比正牌男友還像正牌。”
陸硯遲馬上捂住嘴。
“別亂講,南星會生氣的。”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隻要皺一下眉,就是不懂事。
後來他們又點歌。
陸硯遲拿著手機搜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
“這首!南星和知鳶以前不是最愛唱這個嗎?”
他點的是那首情歌。
我和宋知鳶剛在一起時,她曾拉著我唱過。
她握著我的手,說以後每年紀念 日都唱一次。
前奏響起,陸硯遲把話筒遞到我麵前。
“南星,來呀,深情對唱。”
他話音落下,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趕緊把話筒收回去。
“哎呀,對不起,我忘了你現在唱不了。”
“那我替你唱吧,反正我也熟。”
宋知鳶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有一點遲疑。
我以為她會拒絕。
可陸硯遲已經把另一隻話筒塞進她手裏。
“知鳶,快點。”
她最終還是接了。
他們站在客廳中央唱。
朋友拿手機拍視頻。
我坐在沙發最邊上,看著屏幕裏滾動的歌詞,一句也發不出聲。
聚會散場時,已經接近淩晨。
陸硯遲喝了酒,抱著抱枕窩在沙發上。
“知鳶,我嗓子好像有點疼。”
宋知鳶伸手碰了碰他額頭。
“明天帶你去看看。”
我抬頭看她。
明天,是我的複查號。
醫生說過,一周內必須複查。
那個專家號,我等了六天。
宋知鳶像是剛想起來,低頭看手機。
“你的號先讓硯遲用。”
我猛地站起來。
膝蓋撞到茶幾,水杯晃了一下。
她皺眉:“他剛才替你喝了酒,現在嗓子不舒服。”
陸硯遲立刻坐直。
“不用不用,南星比我嚴重。”
可他說完,又低低咳了兩聲。
宋知鳶語氣沉下來。
“別搶。”
“你反正也說不了話,早一天晚一天差別不大。”
第二天到醫院,宋知鳶去停車。
陸硯遲捂著喉嚨跟在她身邊。
我沒有等他們。
取號,簽到,進診室。
所有動作都很快。
醫生看完喉鏡,沉默了幾秒。
“恢複情況不好。”
“再拖下去,後期發聲會很困難。”
我在手機上打字:我今天去北城醫院。
醫生看著我,點頭。
“越快越好。”
我拿著結果出來時,走廊裏沒有人。
宋知鳶不在。
陸硯遲也不在。
手機裏彈出她的消息。
“硯遲照顧你這麼久,一個號都要搶,能別這麼小心眼嗎?”
“算了,等硯遲回來,你好好跟他道個歉。”
“昨晚他替你喝酒,今天還把號讓給你,你別總這麼不懂事。”
我站在醫院門口,風吹得喉嚨發疼。
出租車停下時,司機問我去哪。
我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機場地址。
下午三點二十,飛機起飛。
關機前,宋知鳶又打來電話。
我看著她的名字亮了很久。
然後按掉,拉黑。
從此之後,我和他們兩人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