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那一夜我沒怎麼睡。

腦子裏全是那些賬單。

我每個月工資兩萬七，全交給我媽。

我媽給我留四千零花錢。

我每個月拿著四千塊......

健身房、兄弟聚餐、打遊戲充值。

日子過得不算寬裕但也沒覺得苦。

蘇念呢？

九千塊工資，交給我媽七八千。

剩下一兩千，手機話費、通勤、午飯。

一千除以三十。

三十三塊。

一天三十三塊錢。

"有時候不到三十。"

昨晚她說。

"月底那幾天我就不吃午飯了。跟同事說減肥。"

天剛亮我就出了門。

去了我媽那兒。

她住老房子，離我們開車二十分鐘。

"喲，小默來了？吃了沒？"

我媽圍著圍裙，鍋裏正炒著菜，笑嗬嗬的。

"媽。"

我坐在客廳茶幾前。

"你每個月找蘇念要多少錢？"

鍋鏟聲停了一秒。

然後繼續翻炒。

"什麼叫找她要？那是AA。你自己同意的。"

"AA多少？"

"該多少就多少。水電、夥食、日用品......我還能多收她的？"

"媽，你管她收房租了。”

“婚房月供我交的，你額外收她三千塊租金。"

我媽把火關了，拿圍裙擦了擦手，走出來坐下。

"那房子寫你的名字。她住著不該交點錢？"

"那是我們的婚房。"

"婚房也是你婚前買的。她一分錢沒出。"

"媽，她每個月工資才九千。你收她七八千！"

"七八千？誰跟你說的？"

我媽臉一沉。

"最多五千。她在你麵前誇大了吧？"

"我自己看的聊天記錄。”

“你發給她的，一條一條。"

我媽愣了一下。

然後站起來。

"陳默，你翻你媳婦電腦？"

"媽，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就是這個！"

我媽一拍桌子。

"她存心讓你看到的！好讓你來跟你親媽鬧！"

"沒人存心讓我看。電腦開著我路過看見的。"

"那更不像話了。你偷看人家隱私，跑回來跟我興師問罪？"

"我沒有興師問罪。我就想搞清楚......”

“三年了，你到底從她那兒拿了多少錢。"

"我沒拿她的錢！那是AA！"

"保姆費、家電折舊費、質疑管理費......媽，你聽聽這些名目，正常嗎？"

我媽坐回去，沉默了幾秒。

然後眼眶紅了。

"我就知道。娶了媳婦忘了娘。"

"媽......"

"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翅膀硬了，媳婦在你耳邊吹兩句風，你就來跟我拍桌子。"

"我沒拍桌子。"

"你走吧。"

我媽站起來，拿圍裙擦眼角。

"我一個人過慣了。你管好你的小家就行。"

"媽，那些錢......"

"什麼錢？正常開支！花了！你要我吐出來？"

"花在哪了？"

"花在哪兒用跟你彙報？"

我媽一指門口。

"你給我出去！"

我爸從房間裏出來，穿著拖鞋，一臉懵。

"怎麼了這是？一大早吵什麼？"

"你問你兒子！"

我媽扭頭進了臥室，門摔得砰一聲。

我爸看看我，看看桌上炒了一半的菜，歎了口氣。

"小默，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爸。我給媽的工資，她每個月給蘇念多少生活費，你知道嗎？"

我爸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心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