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爸沒正麵回答我。

他隻是歎了口氣說：

"你媽這個人，你也知道，管錢管慣了。”

“她覺得年輕人不會過日子......"

"爸，我問的是具體數字。"

"具體......我不太清楚。但你媽確實說過，小蘇花錢大手大腳，得管著點。"

"花錢大手大腳？"

我差點笑出來。

"她每天午飯都不舍得吃。"

"啊？"

"去年冬天她穿了兩個月的薄外套。”

“我問她怎麼不買件羽絨服，她說不冷。”

“爸，十二月份，她說不冷。"

我爸張了張嘴，沒吱聲。

"上個月她發燒，自己一個人去醫院。”

“連掛號費都掏不出來，找同事借了兩百塊。"

"這......"

"她每個月工資九千，媽收走七八千。”

“剩下那點錢連吃飯都不夠。她大手大腳什麼了？"

我爸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你媽說......都是正常的家庭開支分攤。"

"家電折舊費、質疑管理費、陪你吃飯的時間成本。”

“爸，你覺得這叫正常？"

他沒接話。

"這三年媽從蘇念那兒拿的錢，到底花哪去了？"

"你媽說存著呢。給你們以後要孩子用。"

"存了多少？在哪兒？"

"這個......你得問你媽。"

我站起來。

"爸，你讓我媽把賬目理一理。”

“三年了，每一筆錢進了哪裏出了哪裏，我要看清楚。"

"小默，你別逼你媽太緊。"

"我沒逼她。我隻是想知道，我老婆不吃午飯省下來的錢，到底去了哪兒。"

我爸沒再說話。

我出了門。

上車之後我打了個電話。

林陽。我大學室友，在銀行上班。

"林陽，幫我查個事。我媽的銀行流水，最近三年的。"

"哥，查你媽的？這不太好吧。"

"你能查嗎？"

"能倒是能......你確定？"

"確定。"

"行。給我半天。"

掛了電話我坐在車裏，拿出手機翻蘇念的朋友圈。

她很少發。

翻到最近一條，三個月前。

一張加班照片，配文："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照片裏她坐在工位上，麵前一杯白水。

沒有咖啡，沒有零食。

桌角露出一個文件袋，裏麵是一遝超市小票。

她把每一張小票都留著。

我突然想起上周的事。

周六我在家打遊戲，蘇念在廚房做飯。

隻做了一個人的份。

我問："怎麼就做一份？"

她說："我不餓。你先吃。"

我沒多想，端起碗就吃了。

現在想起來。

她不是不餓。

是做兩個人的份，菜錢翻倍。

那些錢要交給我媽AA。

做一個人的，省一半。

所以她不吃。

下午三點，林陽回了電話。

"哥，查到了。"

"說。"

"你媽這三年，每個月有一筆固定收入。”

“金額不等，五千到一萬二。來源都是同一個賬戶，你媳婦的。"

"總計多少？"

"二十六萬八。"

我閉了一下眼。

"還有。這些錢進賬之後，大部分在一周內就轉出去了。"

"轉去哪兒？"

"兩個去向。一個叫'聚財理財'的平台，前後投了十五萬。”

“不過那平台半年前暴雷了，錢估計拿不回來。"

十五萬。

打水漂了。

"另一個呢？"

"轉給了一個叫陳昊的賬戶。”

“前後七萬多。備注寫的五花八門......'昊子裝修''昊子應酬''昊子周轉'。"

陳昊。

我弟。

"轉了七萬多給我弟？"

"嗯。最大一筆兩萬，備注是'昊子開店'。"

我弟去年說要開個奶茶店，找我借錢。

我說工資都在媽那兒，沒現錢。

他說沒事，已經搞定了。

原來是從蘇念身上搞定的。

二十六萬八。

十五萬進了暴雷的理財平台。

七萬多給了我弟。

剩下四萬多，大概就是我媽說的"日常開支"。

而蘇念......

每天三十三塊錢。

不吃午飯。

十二月穿薄外套。

生病找同事借錢掛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