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持人調高了強度。
劇痛貫穿我的後腦。
畫麵終於穩定下來。
十七年前的殯儀館。
十八歲的我,抱著三歲的顧念。
身後跟著六歲的顧清,八歲的顧言。
簽完字,我把顧念抱得更緊。
她燒得滿臉通紅。
我背著她往醫院跑。
雪下得很大,我摔了一跤。
膝蓋磕在冰麵上,血流了一路。
她趴在我背上小聲哭:"哥哥,別哭。"
台下有人抹眼淚。
"這大哥當的,也不容易啊。"
"才十八歲就扛一個家。"
顧念的眼淚唰地流下來。
"哥,我記得這一天。"
顧言臉色一沉。
"記得又怎樣?念念,你別忘了他是怎麼對我們的!"
"他最開始對我們好一點,不過是心裏有愧!"
顧清也開口。
"就算他當年背你去醫院,那也抵不過他殺父弑母的罪。"
顧念咬著嘴唇,眼裏的光又暗下去。
畫麵切換。
我把三個孩子帶到鄉下奶奶家門口。
"哥,我不想留在這裏。"
"哥哥,我要跟你走。"
顧念在我懷裏哭得撕心裂肺。
我把她硬塞進奶奶懷裏,轉身就走。
顧言追出來,在雪地裏邊跑邊哭。
"哥!你別走!"
而畫麵裏的我,頭都沒回,上了黑色轎車揚長而去。
彈幕瞬間炸了。
"弟妹哭成那樣,頭都不回?"
顧言的眼睛紅了。
"看到了嗎?我到今天還記得那天雪的味道。"
"我在雪地裏追了他兩公裏。他連車窗都沒搖下來。"
顧念卻突然開口。
"等等。哥的手上。"
鏡頭拉近。
我的雙手,從手腕到指尖,全是燒傷的痕跡。
台下驚呼。
"他去救過火?"
"火災那天他真的衝進去了?"
網友又開始搖擺。
"如果是他放的火,他為什麼手會燒成這樣?"
顧言臉色一變,很快鎮定下來。
"這不能證明什麼。火災當天他確實在場,他也說過是去砸門救人。"
"可門是他自己反鎖的!他自導自演!"
主持人補了一句。
"經調查,顧承之當年葬禮後進過一次醫院。"
"是他主動要求做的傷口處理。沒有報警,沒有說明來源。"
彈幕徹底反轉。
"果然是裝的!"
"自己放的火,裝作去救人,好騙保險!"
顧念眼裏的光又滅了。
畫麵繼續。
我留在城裏讀大學。
彈幕又炸開了鍋。
"自己拿著錢上學,對弟妹不管不顧!"
畫麵切到大學食堂。
我在洗碗。
深夜,我啃著最便宜的饅頭,眼睛熬得通紅。
"他打三份工?錢到底花哪了?"
顧言冷冷開口。
"我早就查過他的銀行流水。"
"打工的錢加上爸媽的賠償金,每個月都有一大筆錢轉到一個陌生賬戶。"
"賬戶名下是他自己。金額,一共三百萬。"
主持人點頭。
"經核實,屬實。"
顧念的手抖了一下。
"哥,三百萬你都藏起來了?"
"當年二哥問你要一萬塊交學費,你都說沒有。"
我垂著頭,血從嘴角一滴一滴滴在地上,閉口不言。
顧念死死咬著嘴唇。
主持人翻開卷宗。
"下一段記憶。關於顧言的腿。"
顧言瞳孔一縮,眼神銳利萬分。
我猛地睜開眼。
"不行,不能再繼續了!"
"我認罪,我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