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妤萱神色沉重,緩緩開口,回答我:「如果你單純想分走我的一半財產,我可以帶你去做公證。
另外,我真的沒有飛機監控錄像,我沒有騙你,事發後我太過悲傷,派人銷毀了所有東西。」
我了解她,她是個過於驕傲,以致不屑於撒謊的天之驕女。
看來她真的沒有失事飛機上的監控錄像,但匿名人士有,我隻能從匿名人士那裏繼續挖掘線索。
我問傅妤萱:「你真的不想知道當年的真相嗎?」
傅妤萱正色道:「真相就是飛行員突發心臟病,讓飛機失控,好在錢恒明會開飛機,及時救下我們。
另外由於你記性太差,沒有被妙妙係好安全帶,導致她在氣流顛簸中喪生。
你那些針對錢恒明的推理都是臆想,醒醒吧,陸霄淩,你不願直麵害死妙妙的錯誤,所以總想把錯誤推到別人身上。」
原來在她心裏,事實是這樣。
我氣得頭痛欲裂,卻強迫自己用理智抓住她話中的漏洞:「你剛才說錢恒明會開飛機?」
傅妤萱不假思索道:「當然,他如果不會開飛機,怎麼可能救下我們全家?」
這四年裏我日夜複盤當年的錯誤,總想象如果我會開飛機,如果一切重來,我能救下妙妙該有多好。
所以我去考了私用飛機駕駛員執照。
前段時間,我查過國內持有飛機駕駛證的全員名單,沒有錢恒明的名字。
也就是說,他大概率根本就不會開飛機。
如果我能向傅妤萱證明這點,或許她就會相信錢恒明真的在說謊。
於是我說:「我修改我剛才的要求,想讓我不起訴錢恒明,你必須滿足我的兩個條件,第一條還是離婚,完全不變;第二條改成:你必須讓錢恒明、你、我共乘一架私人飛機前往歐洲。」
錢恒明突然從門外露頭,插嘴道:「哎呀,那怎麼行?東京走秀下周就要開始了,我沒時間陪你去歐洲散心哦。」
原來他一直在外麵偷聽,而且話裏話外不放過東京走秀。
我非常清楚他開車撞我也是因為這個,他害怕突然反悔,奪走他走秀的資格,所以幹脆把我撞成瘸子!
其心之惡毒,令人作嘔!
可是他死也想不到,東京走秀的資格早就被奢牌交給國內另一位身高188的優秀超模。
我要參加的是全球最高級別的米蘭走秀,品牌方非常看重我,放話說即使我左腿骨折,拄著拐杖去,她們也不會換人。
我厲聲道:「錢恒明,在幻想你的走秀前還是先擔心會不會坐牢吧,你醉酒駕駛,撞傷別人,足夠吃半年牢飯!」
錢恒明垂下眼皮,蓋住眼底深處的憤恨,軟聲勸說傅妤萱:「傅妤萱,要不你就答應他吧,我怕拖得更久,他會獅子大開口,要走全部婚內財產。
我是無所謂的,坐牢也沒關係,我隻心疼你。」
他真是無恥!可偏偏傅妤萱就吃他這一套。
「陸霄淩,你確定要離婚?你絕對會後悔的,我給你一個月冷靜期,一個月後,你再告訴我答案。」
我用行動證明給她看,不顧腿上裹著石膏,立刻拉她前往民政局。
並在當晚選好私人飛機,去海關辦理歐洲的特許落地許可。
兩個月後,一切手續齊全。
我、傅妤萱、錢恒明、兩個傅家保鏢走上灣流私人飛機。
「怎麼隻有一個駕駛員?」傅妤萱皺眉發問。
一般機組會配備兩個駕駛員,一人主飛,也就是飛機長;一人負責通信和監控,也就是副機長。
今天這架私人飛機上隻有副機長。
我戴上飛行員墨鏡,走進駕駛艙:「今天我來主飛。」
飛機緩緩升空時,白雲簇擁窗舷,遠處晴空萬裏,往事紛紛浮現。
我想起妙妙的笑容,她總愛拱進我懷裏撒嬌,甜甜地喊我「爸爸」。
我想起領離婚證那天,顧芊菲眼角的晶瑩。
我從未見過她那種傲慢自負之人掉淚,想定睛細看時,她已經戴上墨鏡,緊抿的薄唇線條冷硬。
如果一切能重來,該有多好?如果我早點學會開飛機,學會規避潛在風險,是不是就不會發生悲劇?
世上沒有如果,也沒有重生。
我隻能依靠自己尋求公證,還妙妙一個公道。
駛入穩流層後,我從駕駛座上站起,副機長驚奇地看著我走開。
我走到客座室,目光定在錢恒明身上:「該換你開飛機了,按照目前的航向,十分鐘後飛機會遇到颶風,如果你不能靠駕駛技術脫險,我們所有人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