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苦讀五年成了村裏唯一考上京大的知青。
一向刻薄的婆家竟破天荒擺了流水席,卻在開席時給了我一記悶棍。
丈夫裴祈舟牽著個獨眼女人回來,
他滿臉哀求:“音音,婉娘當年為了救我掉下山崖,瞎了隻眼,她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去京城看看。”
“不如讓她頂替你去報到,反正你已經嫁給我了,以後我會養你一輩子,有沒有文憑又有什麼關係?”
村民們紛紛幫腔。
婆婆更是拉著我的手抹淚:“好兒媳,你是健全人,有男人養你一輩子,婉娘是個殘廢,這名額讓給她,就算你替咱老裴家報恩了。”
他們不知道,我下鄉前曾在大院裏有個外號叫霸王龍,
我冷笑著掰開婆婆的手,看向裴祈舟:
“好啊,你想報恩我不攔著,拿著離婚證跟她過去吧!”
......
裴祈舟拉下臉,眉頭皺在一起。
他伸出食指指著我:“沈音,你真讓我失望。”
他扯起嗓子,聲音在院子裏回蕩。
“你吃我們老裴家的,住我們老裴家的,現在需要你報個恩,你就在這裏耍潑。你提離婚更是過河拆橋。”
我看著他冷笑:
“裴祈舟,收起你這副嘴臉。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算計什麼?你無非是想拿我的大學名額,去送人情,好把你那個副隊長的副字摘掉。”
“你拿自己老婆的前途去換官帽,真是把臉皮扔到了地上摩擦。”
裴祈舟眼角抽搐,麵色瞬間漲紅。
他往前跨了一步反駁道:
“女人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要生娃做飯?我是大隊長,以後前途無量。我願意一輩子養著你,給你口飯吃,這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你別不知好歹!”
說完他轉身一把抓住躲在後麵的婉娘手腕,將縮著肩膀的她扯到前麵。
“我裴祈舟是個知恩圖報的男人。婉娘當年為了救我,摔下懸崖,瞎了一隻眼。她受了這麼大委屈,我絕不能讓她寒心。”
院門外早圍滿了村民,幾個嬸子嗑著瓜子斜眼瞅我。
隔壁李四婆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城裏來的知青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人家婉娘都為了她男人殘廢了,她連個大學名額都舍不得讓。”
“就是,人家祈舟好心養她,她還拿大,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呢。”
婉娘突然雙膝一彎,直接跪在地上,
抬手捂著那隻裹著厚紗布的左眼,眼淚不住往下掉:
“音音姐,我不去了,你別生氣,千萬別因為我壞了你們夫妻的感情。”
她跪行兩步,伸手去拽我的褲腳:
“我就是個殘廢,我這輩子連縣城都沒去過。我隻是想借用你的名字,去京城看一眼,長長見識。隻要看一眼,我就算死也甘心了。”
她抬起頭,滿臉哀求。
“音音姐,我給你當牛做馬,求你把名字借給我用用吧。”
我往後退了半步避開她的手。
婉娘見我不為所動,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轉頭奔向院子角落的石磨。
“你不答應,我活著也是拖累祈舟哥,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作勢將頭往石磨上撞,裴祈舟眼疾手快衝過去死死抱住她的腰。
婉娘順勢癱軟在他懷裏大聲抽泣。
裴祈舟雙手摟著她,轉過頭,死死瞪著我:
“沈音,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你非要逼死她才滿意嗎?”
“我今天把話撂在這,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你馬把錄取通知書拿出來。”
我看著這對男女,扯了扯嘴角。
“冒名頂替是蹲大獄的罪名,我是在救你們的狗命。”
幾個裴家本家的叔伯對視了一眼,他們轉身拿起牆角的鐵鍬和鋤頭,
他們走到院門口一字排開,堵死大門。
我婆婆雙手叉腰大聲叫罵:
“少拿那些嚇唬人的玩意來蒙我們,在咱們村,祈舟說的話就是規矩。”
裴祈舟挺起胸膛冷笑,
我沒有說話,隻是把手慢慢探進腰間的軍綠色帆布包。
隔著布料,我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冷硬的金屬外殼。
就在這時,院門外的人群被一雙大手撥開。
老村長背著雙手,抽著旱煙慢悠悠跨過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