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村長走到院子中央停下腳步,取下嘴裏的煙袋鍋在鞋底磕了磕,
“吵什麼吵,都沒了規矩不成。”
隨即他抬頭,眯眼打量我。
“沈知青,你嫁進了我們裴家村,就是裴家村的媳婦。凡事都要顧全大局,服從村裏的安排。”
他將煙袋杆插在後腰上,
“咱們村的戶口和所有的公章都在我手裏,你想要把戶口遷走,想要拿著介紹信去上大學,全憑我蓋那一個章子,你得罪了全村,對你沒好處。”
老村長頓了頓,語氣沉下來。
“你不願意留在農村支援建設,是破壞我們村的生產,我要是將你的行為傳出去,就你這思想覺悟,還去京大?我看你隻會吃不了兜著走。”
他揚起下巴,神情傲慢:
“別以為你是從城裏來的就了不起,在裴家村這片地界,城裏的規矩是行不通的,我的話才是規矩。”
裴祈舟有了老村長撐腰,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雙手抱胸,斜眼看著我:
“沈音,你聽見了,村長發話了。你今天不把東西交出來,我就以大隊長的名義,把你的檔案扣死在村裏,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這個土坡一步。”
我沒有後退,視線從老村長臉上滑過,又落在裴祈舟和婉娘臉上。
我將他們每一個人的神態都刻在腦子裏。
“你們口口聲聲說為了報恩。”
我勾起嘴角。
“裴祈舟,你和村長串通好,用我京大的名額換你一個正隊長的位置,我說的對嗎?”
裴祈舟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臉色驟變:
“你胡說八道。你個沒人要的野種,整天在這裏亂咬人。”
婉娘眼珠轉了一圈,立刻躲到老村長側麵用手帕按著眼角。
“村長伯伯,音音姐這是在汙蔑您,她不肯讓名額就算了,還往您身上潑臟水,她就是見不得咱們村裏人好。”
老村長臉色鐵青,拔出腰間的煙袋鍋重重敲擊旁邊的木柱。
“反了天了!裴家老嫂子,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個不知好歹的瘋女人抓起來,鎖進後院的地窖裏。什麼時候她把錄取通知書交出來,什麼時候給她水喝。”
婆婆早就等不及了,從牆角抄起一根粗麻繩,
雙手抓著兩端,用力扯了扯:
“早該這樣了,等鎖進去餓她幾天,我再拿棍子打斷她的腿。把她關在屋裏生七八個大胖小子,看她還敢不敢往外跑。”
裴祈舟大步朝我走來,雙手伸向我身前緊緊護著的軍綠色挎包。
院外的村民扒著土牆伸長脖子看熱鬧,幾個閑漢甚至吹起口哨,沒人站出來說話。
我曾以為這裏民風淳樸,現在想來當初的想法簡直是個笑話。
裴祈舟的手指已經要觸碰到我的帆布包邊緣,我右腳後撤半步,
我一把抄起旁邊劈柴木墩子上插著的生鐵斧頭。
我雙手握住斧柄,將斧刃對準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