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子裏瞬間安靜,
裴祈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婆婆也停住動作,她瞪大眼睛看著我手裏的斧頭。
幾個原本要上前抓我的叔伯,互相對視了幾眼,放慢腳步。
我雙手緊握斧柄,挺直脊背。
“我最後警告你們一次。”
我的聲音很輕。
“我這個包裏裝的東西,你們碰不得,誰要是搶了它,別說是坐牢,你們全家連挨槍子都不夠格。”
老村長愣了一下,隨即咧嘴大笑:
“你這黃毛丫頭失心瘋了吧,拿個破斧頭在這嚇唬誰。”
“你一個斷了根的孤女,還敢提槍斃我們,真是笑掉大牙。”
婆婆見老村長發話,膽子又大了起來。
她丟下麻繩,轉身跑到廚房。
再出來時,她端著一大盆泔水,用力將大半盆泔水朝我身上潑來。
“你嫁到我們裴家,就是我們裴家的人。”
"你那張通知書,是用我們裴家的口糧供出來的,想拿走?沒門!"
嫁進裴家這些年,我在這個窮山溝裏,給裴家當牛做馬,起早貪黑掙工分。
而婆婆對我非打即罵,還克扣我的口糧。
高考恢複的消息傳來那天,我在煤油燈下苦讀,終於等到了那封印著京大的錄取通知書。
如今我考上了大學,她倒有臉說我的通知書是裴家的口糧供出來的。
我迅速側身,往旁邊滾了半步,泔水潑在我身後的地上。
就在我躲避的這一瞬間,婉娘猛地從後方竄了出來,
她雙手死死纏住我握著斧頭的手臂,整個人掛在我身上用力往下壓。
“祈舟哥。快過來搶她的包,我按住她了。”
裴祈舟如夢初醒,猛地撲到我麵前。
他雙手緊緊摳住挎包的帆布帶子,拚命往回拽。
我直接抓住他的手一折,隨即聽見骨頭脫臼的聲音。
"你竟敢打我?你瘋了是不是?"
他捂著胳膊,滿臉不可置信地瞪著我,
我用力甩動手臂,想將婉娘甩開。
婆婆趁我不注意繞到我身後,撿起粗木棍重重砸向我握斧頭的手腕。
斧頭脫手落地,
裴祈舟見狀,沒骨折的手抓住挎包帶子,
使出全身的力氣往後一仰,帆布帶子斷了,挎包落入了裴祈舟的懷裏。
裴祈舟抱著挎包在地上打了個滾,迅速爬起來,
將挎包高高舉過頭頂,放聲大笑。
婉娘立刻鬆開我,連滾帶爬地跑到裴祈舟身邊。
她伸手去抓包的翻蓋。
“祈舟哥,快把大學通知書拿出來,有了這個,我們就可以去見劉幹事了。”
我沒再掙紮,將視線停在裴祈舟那張狂喜的臉上。
我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罪證確鑿,搶得好,裴祈舟。”
老村長走上前,剛準備開口教訓我。
村口的土路上,突然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軍用大卡車和直接撞塌了裴家院子的木門和半堵土牆,後麵跟著兩輛軍用指揮吉普車。
數十名士兵迅速從那輛軍用大卡車上下來,湧入小院。
他們端著自動步槍,迅速散開包圍了院裏所有人。
士兵們拉動槍栓,槍口直指村民的腦袋。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村民們瞬間嚇得不敢出聲。
婆婆雙腿一軟跌坐地上,嚇得尿了褲子。
老村長哆嗦著轉頭看清了吉普車上的軍區車牌。
他煙袋落地,雙膝一軟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中間那輛吉普後門打開,一個穿著將官服的男人下車。
裴祈舟還死死抱著搶來的帆布包,雙眼大睜看著這一切,滿臉呆滯。
男人冷嗬道:
“我倒要看看,誰敢動司令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