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蘇美人，你可真是好福氣，這冷宮還沒待熱乎呢，就又搬回來了。”

我剛在流瑩軒的軟榻上坐下，屁股還沒焐熱，淑妃就帶著一群宮女，花枝招展地登門了。她手裏捏著帕子，捂著嘴咯咯直笑，眼裏全是挑釁。

“確實挺熱乎的，多謝淑妃娘娘關心。”我連起都懶得起，隻是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娘娘坐？不過我這兒剛搬回來，連口熱茶都沒有，就不招待了。”

淑妃臉色一僵，顯然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按照原主的脾氣，此時應該已經跳起來和她對罵了。

“蘇晴，你少在這兒裝腔作勢。”淑妃走上前看著我，咬牙切齒地低聲道，“你以為皇上讓你回來是稀罕你？皇上不過是看在你爹的麵子上！你昨日推本宮落水，這筆賬本宮遲早要算回來。”

我歎了口氣，拍了拍身邊的位子：“行了，別裝了，這兒又沒外人，皇上也不在，你演給誰看呢？不累嗎？”

淑妃愣住了，眉頭一皺：“你說什麼？”

“我說，大家天天這麼演戲，不累嗎？”我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真誠。

“你昨日假摔那一下，其實挺險的吧？那麼硬的石子路，你偏要往池子邊上倒，萬一真磕著臉，你這後宮第一美人的名號可就保不住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淑妃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

“我沒胡說，我隻是心疼你。”我雙手托腮，歎息道，“天天掐著嗓子說話，走路得擰著腰，見著皇上要笑得像朵花，見著對頭要恨得像個鬼。”

“回了宮卸了妝，看著鏡子裏起痘痘的臉，你心裏不發虛嗎？爭來爭去，皇上一個月也就去你那兒三五回，剩下的日子，你一個人守著那麼大張床，數著房梁過日子，圖啥呢？”

淑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她眼裏閃過震驚、慌亂，最後居然浮現出一絲委屈。

“你......你怎麼知道本宮一個人守著大床......”她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不對，立刻閉了嘴。

“因為大家都是打工人，老板就一個，資源就那麼多，內卷是沒前途的。”

我拉過她的手，讓她在榻上坐下，“淑妃娘娘，聽我一句勸。你想當皇後，是衝著皇上這個人呢，還是衝著皇後的五險一金和行政權力？”

“什麼是五險一金？”淑妃徹底被我帶偏了，茫然地問道。

“就是地位、俸祿、還有老了以後的保障。”

“自然是......是地位和保障。”淑妃垂下眼眸，聲音低了下去，“皇上的心深不可測，誰能真正得到？本宮不過是想讓家裏人安心，自己以後日子好過些罷了。”

“這不就結了？”我一拍大腿，“既然大家都是為了謀生，何必互相為難？你以後少找我麻煩，我也絕不耽誤你升職加薪。咱們在後宮當個合夥人，不好嗎？”

淑妃呆呆地看著我，半晌沒說出話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輕咳。

“朕倒是不知道，朕的後宮什麼時候變成你們談生意的地方了？”

蕭景珩背手走了進來，明黃色的身影讓屋裏瞬間安靜下來。

淑妃嚇得臉色大變，連忙起身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我倒是一動沒動，隻是笑著挑了挑眉：“皇上，你走路怎麼沒聲音啊？跟個幽靈似的，偷聽女人聊天可不是明君所為。”

“放肆。”蕭景珩瞪了我一眼，嘴角卻帶著笑。

他走到我身邊坐下，看都不看淑妃一眼，“朕聽聞淑妃來找你興師問罪，特地來看看你有沒有被嚇哭。結果倒好，你倒把朕的淑妃給策反了？”

淑妃站在一旁，看看我，又看看皇上，“皇上，臣妾......臣妾宮裏還燉著湯，就先告退了。”說完，她轉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居然沒有了恨意，反而帶了一種說不清的微妙。

淑妃走後，蕭景珩看著我：“蘇晴，你剛才跟她說什麼了？怎麼她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知己？”

“沒什麼，探討了一下職場女性的心理壓力。”我順手從桌上的盤子裏抓起一把瓜子，“皇上日理萬機，怎麼有空往我這兒跑？難不成......是昨晚沒我陪你聊天，失眠了？”

蕭景珩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瓜子，湊近我，黑眸裏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蘇美人，你這恃寵而驕的把戲，玩得是不是有點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