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無念大師拿出了七根長長的透骨釘。
“殿下,侯爺。”
“這妖邪執念太深,尋常法術已經無用。”
“貧道要用這七煞透骨釘,釘入她的奇經八脈。”
“將這惡鬼強行逼出體外!”
謝璟辭冷酷地點頭。
“動手吧。”
“一切後果,孤來承擔。”
我看著那閃著寒光的長釘,突然絕望地笑了起來。
“謝璟辭,沈長淵,爹,娘。”
我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沈長淵怒喝。
“死到臨頭了,你笑什麼!”
我死死盯著他們每一個人,要把他們的臉刻在靈魂深處。
“我笑你們愚蠢!”
“我笑我沈青鳶瞎了眼,認了你們當親人!”
無念大師猛地將第一根透骨釘打入我的左肩。
“噗嗤”一聲悶響。
我痛得渾身一僵,咬碎了舌尖才沒叫出聲。
鮮血順著鎖骨瘋狂湧出。
我依舊死死盯著他們。
“你們不是要找那個女人嗎?”
“你們仔細看看這具身體上的疤痕!”
“看看這雙手上常年練字的薄繭!”
“那個冒牌貨能憑空變出這些嗎!”
謝璟辭瞳孔猛地一縮。
我爹娘也瞬間愣在原地。
第二根透骨釘毫不留情地打入我的右膝。
我雙腿一軟,硬生生跪在了發臭的水裏。
但我還是固執地揚起了頭。
“謝璟辭,你左側腰間有一塊月牙胎記。”
“你最怕黑,下雨天必須點著燈才能入睡。”
“這些事,那個女人知道嗎?”
謝璟辭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破天荒地帶了一絲顫抖。
“你......你怎麼會知道?”
第三根,第四根。
透骨釘接連打入我的身體。
我的生機在飛速流逝。
我感覺到我的靈魂真的要飄出來了。
這具被親生父母折磨得破破爛爛的身體,終於快要死了。
我扯出一個慘白的笑。
“因為,我才是真正的沈青鳶。”
“那個被你們打得皮開肉綻,被你們拔光指甲的人。”
“就是你們十月懷胎生下的親生女兒!”
“是與你謝璟辭青梅竹馬十五年的未婚妻!”
水牢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鮮血滴落在水麵的滴答聲。
沈長淵的手開始劇烈發抖,連劍都拿不穩了。
“不......不可能......”
“你在撒謊!青鳶明明那麼鮮活!”
我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視線已經開始徹底模糊。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衝他們喊出了最後的詛咒。
“我不裝了,我也累了。”
“你們想要那個冒牌貨,就去地府找她吧!”
“這具破身體,我還給你們!”
我猛地咬斷了自己的舌脈。
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直接濺在了謝璟辭雪白的衣擺上。
無念大師大驚失色。
“不好!她要自盡!”
謝璟辭猛地推開大師,不顧發臭的臟水,直接跳下水牢。
他一把抱住我鮮血淋漓的身體。
往日的冷酷高高在上徹底粉碎。
“太醫!快傳太醫!”
他雙手發顫地捂住我不斷湧血的嘴,眼眶紅得滴血。
我爹娘終於慌了,連滾帶爬地撲到岸邊。
“青鳶......我的青鳶......”
我娘看著我殘缺不全的十指,突然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沈長淵跪在地上,用力狂扇著自己的巴掌。
“我幹了什麼......我到底幹了什麼啊!”
我冷漠地看著他們崩潰絕望的樣子。
現在的醒悟,隻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我的靈魂終於徹底飄出了這具殘破的身體。
我懸浮在半空中,冷眼俯視著這一切。
就在這時,水牢裏突然響起了一道隻有我們能聽見的,機械冰冷的聲音。
“檢測到原主生命體征徹底消失。”
“宿主回歸通道已永久關閉。”
“真相已解鎖,七年記憶已全部返還。”
下一秒,謝璟辭和沈家人的腦海裏。
突然強行湧入了這七年間,那個女人占用我身體時所有的係統對話。
包括她是如何嘲笑沈家人愚蠢好騙。
更包括她離開前最後的一句:“一群古代NPC罷了,真以為我愛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