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周主任。”我慢條斯理地說,“那次考試我是隨便考的。”
“隨便考?!”周主任的音量提高了八度,“你這是什麼態度?你以為高考是什麼?過家家嗎?你還想不想考大學了?”
趙秀蘭的聲音刻薄而尖銳:“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四百三十七名是隨便考考,那認真考你是不是要考全校倒數第一啊?”
周主任也搖了搖頭,把成績單卷起來,指著我:“你這個態度,我教了三十年書,還是第一次見。不好好學習,你怎麼考大學?你家長供你讀書容易嗎?”
他說供你讀書的時候,語氣裏帶著一種道德審判的沉重,仿佛我已經成了一個不孝女。
我深吸一口氣。
算了,懶得再演了。
“趙老師。”我看著趙秀蘭,“您剛才說要我滾回家,我現在就走,這不正合您的意嗎?”
“你!”趙秀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沈硯清。”周主任板著臉,“你跟老師說話就是這種態度?你父母是怎麼教你的?”
“我父母教我要誠實。”我說,“既然趙老師覺得我拖後腿,那我走就是了。”
薑琳突然出聲:“沈硯清,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你自己不想學就算了,別在這裏耽誤大家的時間。全班四十多個人都要高考,你一個人在這兒鬧,浪費的是四十多個人的時間!”
她說得義正詞嚴,好像自己是什麼正義的化身。
我看著她,覺得可笑極了。
“薑琳,”我說,“你姑姑說的話,你當然要捧臭腳了。”
全班嘩然。
趙秀蘭的臉徹底黑了:“沈硯清!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說錯了嗎?”我笑了笑,“趙老師是您姑姑這件事,全年級誰不知道?也就您倆還藏著掖著,怕別人說閑話吧。”
薑琳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後憋出一句:“你血口噴人!”
周主任抬手製止了這場爭吵:“夠了!沈硯清,你現在就給我回家反省,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明天交到我辦公室!”
“不用了。”我把書包拉鏈拉好,“我這就走,不過檢討我是不會寫的。”
“你!”周主任氣得直哆嗦。
“你要是敢踏出這個校門,我立馬全校通報批評!”
我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隨便。”
身後傳來周主任憤怒的咆哮聲和趙秀蘭尖利的附和聲,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陽光正好。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終於,不用再演了。
傍晚六點多,我媽回來了。
她一進門就看見我躺在沙發上,愣住了:“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說今天開始加課到十一點嗎?”
“被趕回來了。”我輕描淡寫地說。
我媽的臉色立刻變了:“被趕回來?怎麼回事?你闖禍了?”
“沒闖禍。”我說,“就是新來的班主任讓我滾回家,我就滾了。”
她剛打開手機,電話就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我媽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連我都能聽見:“請問是沈硯清的家長嗎?我是她的班主任趙秀蘭!”
我媽看了我一眼:“是的,趙老師您好。”
“我跟您說,您家孩子今天在學校鬧得太不像話了!不僅遲到,還公然頂撞老師,這樣的學生,我教了二十年書還是頭一回見!”
趙秀蘭的聲音尖銳刺耳,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她的憤怒。
我媽的表情逐漸凝固:“趙老師,具體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