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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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門。

全班四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

趙秀蘭站在講台上，手裏拿著粉筆，看見我的那一刻，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嘴角就翹了起來。

“喲，這不是沈硯清嗎？”她的語氣陰陽怪氣，“怎麼，想通了？回來認錯道歉了？”

我沒說話，徑直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走到第三排的時候，我愣住了。

那裏沒有桌椅。

我的課桌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搬走了，原先放桌子的地方空蕩蕩的，地板上連個劃痕都沒有。

我轉頭看向最後一排，角落裏有一張桌子，上麵堆著一摞亂七八糟的卷子和書本，像是我的東西。

“你的座位在那。”趙秀蘭用下巴朝角落的方向努了努，語氣裏帶著一種刻意的施舍。

“既然來了，就坐回去吧。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再不守紀律，我可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我沒動。

趙秀蘭似乎把我的沉默當成了示弱，她走下講台，雙手抱胸，像是在打量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沈硯清，我知道你這幾天在家反省了，想通了就好。跟老師道個歉，這事兒就過去了。馬上就要高考了，你現在這個成績，努努力說不定還能上個專科，別跟自己過不去。”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教室裏所有人都聽得見。

有幾個同學偷偷看我，眼神裏帶著同情。

我笑了。

“趙老師，您誤會了。”

我把手裏的信封舉起來：“我不是來道歉的。我隻是來拿個快遞。”

趙秀蘭的目光落在信封上，臉上閃過一絲狐疑。

她伸手接過信封，沒經過我同意就把裏麵的東西抽了出來。

她的表情從狐疑變成了輕蔑，又從輕蔑變成了一種可笑的嘲諷。

“N大錄取通知書？”

她抖了抖那張紙，像是在抖一塊抹布。

“沈硯清，你是不是覺得我傻？這種假的通知書，我在網上見過不知道多少張了。花幾十塊錢就能定製，你要不要我給你推薦個店鋪？”

全班哄堂大笑。

有幾個笑得特別大聲的，是平時跟薑琳關係好的那幾個女生。

薑琳本人倒是沒笑，她坐在第一排，一臉嚴肅地看著我，嘴角微微抿著，裝出一副公正客觀的樣子。

“趙老師說得對。”她慢條斯理地開口，“偽造錄取通知書是違規行為，嚴重的可能要負法律責任。沈硯清，你就算再不想高考，也不能幹這種事啊。”

她說得語重心長，好像真的是在為我好似的。

“你夠了！”趙秀蘭把通知書往講台上一拍，聲音陡然拔高，“沈硯清，我告訴你，你這種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校紀校規！偽造錄取通知書，你這是欺騙老師，欺騙同學，欺騙你自己！”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戳著我的方向，唾沫橫飛：“你以為你是誰？年級四百三十七名，連三百分都考不到，還N大？簡直就是癡人說夢，別搞笑了！”

整個教室安靜得隻剩下趙秀蘭尖銳的聲音。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忽然覺得特別好笑。

“趙老師。”我平靜地看著她，“您說完了嗎？”

“說什麼說！”趙秀蘭一揮手，“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

她話音剛落的當口，教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教導處周主任走了進來，身邊還跟著一個人。

正是校長劉國慶。

他前兩天去省裏開會了，今天剛回來。

趙秀蘭趁機告狀：“校長，這個學生我已經管不了，她公然頂撞老師，還偽造錄取通知書，擾亂課堂秩序......”

“她沒有偽造。”校長劉國慶打斷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