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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然後我穿上外套,從工具櫃裏取出強光手電、激光測距儀和紅外熱像儀,拎起玄關的應急工具箱,出門上樓。
我不是去救她。
我是去取證。
十五樓樓道裏已經漫了一層水。
1502的入戶門緊閉,智能鎖麵板完全黑屏,隻有門縫底下不斷有水湧出來,混著電線短路的焦糊味。
我戴好橡膠手套,先用熱像儀掃描門體——門後溫度顯示三十四度,有熱源,應該是漏電的線路在持續發熱。
然後我蹲下身,用手電照向門縫。水正以每分鐘約五升的流量向外湧,按這個速度,室內積水深度應該已經超過二十五厘米。
“沈工?”
我回頭,看見隔壁1501的門開了條縫,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探出頭,臉色發白:“真、真會塌嗎?我要不要帶孩子下樓?”
“暫時不會。但建議你們今晚去酒店住。”我站起身,從工具箱裏取出便簽紙,寫下自己的電話遞過去,“我是結構工程師,這是我的聯係方式。如果住建局的人來了,麻煩你給我打個電話。”
男人接過紙條,猶豫了一下:“那個......王太家裏好像真有個小女孩,七八歲的樣子,我晚上聽見她在哭。”
我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我走到1502門口,抬手用力拍門:“王太!能聽見嗎?”
裏麵傳來模糊的回應,帶著哭腔:“能!能聽見!門打不開!全屋斷電了!”
“你女兒現在在哪兒?”
“在、在客廳沙發上!水已經漲到沙發墊了!”
我估算了一下沙發高度。普通沙發坐高四十五厘米,如果水已經淹到坐墊,那積水深度至少三十五厘米,接近我預測的臨界值。
“你聽著。”我提高音量,“現在找絕緣的東西,塑料凳、木板、或者把餐桌椅的坐墊拆下來,讓你女兒站上去,絕對不要碰水。你家電路已經短路,水裏可能帶電。”
裏麵傳來慌亂的應答和家具拖動的聲音。
我退後兩步,用激光測距儀對準1502和1501之間的牆體。數據跳動幾秒後定格:牆體厚度二十八厘米。而原始圖紙上,這麵核心剪力牆的標注厚度是三十厘米。
有兩厘米的混凝土保護層,已經被打穿了。
我拍下測距儀屏幕,又對著不斷湧水的門縫拍了段十秒視頻,一起發到工作用的加密雲盤。然後轉身下樓。
“沈工!沈工你別走啊!”王太在門後拍打門板,聲音嘶啞,“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救救我女兒!她才七歲——”
我停在樓梯轉角,手扶著冰冷的金屬欄杆。
“我下午給過你圖紙。”我對著那扇緊閉的門說,“你把它揉成團扔回來的時候,想沒想過整棟樓四十八戶人家,想沒想過你女兒?”
門後的哭喊戛然而止。
我繼續下樓。走到十四樓時,聽見樓上傳來重物砸門的聲音,還有男人模糊的吼叫,應該是她老公趕回來了。
但電子鎖一旦進入反恐鎖死模式,從外麵暴力破拆隻會觸發更複雜的機械鎖止機構——這是我之前給另一個高端樓盤做安防方案時親眼見過的設計。
他們今晚,出不來。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我被手機震動吵醒。
“沈工,住建局真的來人了!還有電視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