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真當著你的麵把那男綠茶帶去包廂了。”
陸銘在電話那頭砸碎了一個玻璃杯。
我坐在高定禮服店的男士定製區,端起紅茶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順著喉嚨流進胃裏。
“不光帶去了,還戴著我挑的那塊理查德米勒腕表。”
我平靜地看著落地鏡裏自己蒼白的臉。
“她以為我還在跟她鬧脾氣,賭我今天一定會來試訂婚禮服。”
陸銘在那頭罵了一連串臟話。
“唐宇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婚你還打算結。”
“誰說我要結了。”
我放下茶杯,翻開手機裏的資產核算表。
“唐家那五個億的投資,當初簽了三年的鎖定期。”
“下周五剛好到期,我要把我的錢,連本帶利地抽出來。”
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高定店的玻璃門被推開。
顧施一身筆挺的深灰女式西裝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像個掛件一樣的陳洛。
“小宇。”
顧施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緊繃的嘴角鬆懈下來。
眼底浮現出一抹我就知道你會乖乖聽話的得意。
她走過來,自然地想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就知道你不會拿訂婚的事開玩笑。”
我身子微微前傾,拿過桌上的圖冊。
她的手再次落空,有些尷尬地懸在半空。
“施姐,姐夫看上的就是這套禮服嗎。”
陳洛沒看懂氣氛,直接奔向展台中央那套主秀款高定西裝。
那是法國設計師耗時半年手工縫製的。
翻領和袖口上鑲嵌了三千多顆黑鑽,低調又奢華。
“哇,真講究。”
陳洛伸手去摸那些黑鑽,眼裏滿是貪婪。
店員在一旁善意地提醒。
“這位先生,這是唐少爺的私人訂製,請您小心些。”
陳洛的手頓住。
他轉過頭,委屈地看著顧施。
“施姐,我就是沒見過這麼好看的衣服,看一眼都不行嗎。”
顧施立刻沉下臉,看向店員。
“顧客看看怎麼了,摸壞了我賠。”
她轉頭看向我。
語氣裏帶著居高臨下的指責。
“唐宇,小洛出身不好,沒見過這些高奢。”
“他就是小男孩心性好奇,你別總讓下麵的人給他難堪。”
我翻著圖冊,連眼皮都沒抬。
“我的東西不喜歡別人碰。”
“你如果想展示你的大方,可以去隔壁商場給他買件成衣。”
陳洛的眼淚說來就來。
“姐夫,我知道你嫌棄我窮,覺得我不配站在這裏。”
“我真的沒有要跟你搶什麼,我隻是覺得這套衣服太考究了,想替你試試麵料軟不軟。”
他說著,竟不顧店員的阻攔,硬生生把那件西服外套從模特架上扯了下來。
刺啦一聲。
精細的羊毛混紡麵料被展架掛住,扯出一條長長的口子。
店員驚呼出聲。
陳洛嚇得鬆開手,高定外套掉在地上。
幾顆黑鑽滾落到我的腳邊。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地上的禮服,那是我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穿上它走向顧施的戰袍。
現在像一塊破布一樣躺在地上。
“我不是故意的。”
陳洛縮到顧施身後,死死抓著她的衣服下擺。
“施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那扣子太緊了。”
顧施看著地上的禮服,眉頭緊鎖。
她沒有推開陳洛,而是看向我。
“唐宇,一件衣服而已。”
“小洛也不是故意的,你那件衣服本來設計就不合理。”
“我明天再讓人空運一件新的過來,你別揪著不放。”
我合上圖冊,站起身。
定製皮鞋踩在那些黑鑽上,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顧施,你是不是覺得。”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
“隻要我不說話,你就可以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隨意踐踏。”
顧施臉色變了變。
“你胡說什麼。”
她似乎覺得我在外人麵前拂了她的麵子,語氣加重。
“我說了會賠給你,你還要小洛怎麼樣。”
“難道你要他跪下來給你道歉嗎。”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你好,我要報案。”
“有人在淮海路的高定禮服店惡意毀壞價值三百萬的私人財物。”
顧施猛地衝過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唐宇你瘋了。”
她死死盯著我,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你為了這點破事報警抓小洛。”
“你知不知道一旦報警,明天圈子裏的人會怎麼看我,怎麼看顧家。”
“那是你的顧家,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冷冷地看著她。
“手機還我,否則我連你一起告搶劫。”
陳洛已經嚇得臉色慘白。
他沒想到我真的會報警,顫抖著聲音哭求。
“姐夫我錯了,你別報警,我賠,我分期還給你。”
顧施看著陳洛瑟瑟發抖的樣子,心疼得要命。
她咬著牙,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支票。
刷刷寫下一串數字,扔在茶幾上。
“三百萬,我替他賠。”
她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失望。
“唐宇,我以前覺得你大度懂事。”
“沒想到你現在變得這麼市儈刻薄。”
“這禮服你也不用試了,我看你現在這副嘴臉,穿什麼都不會好看。”
她拉起陳洛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店員戰戰兢兢地看著我。
“唐先生,這......”
我拿起桌上的支票,彈了彈上麵不存在的灰塵。
“把地掃幹淨,順便把這張支票兌了。”
我看著玻璃門外那對漸漸走遠的背影。
“告訴法務部,今晚加個班,我要起草解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