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珠酒店頂層,一年一度的南城商會晚宴。
顧氏最近資金周轉困難,急需一筆過橋資金續命。
顧施為了彰顯顧氏和唐家聯姻的穩固,硬是把我拉到了主桌。
她今晚特意穿了一身黑色的高定晚禮服。
像個巡視領地的女王,逢人便介紹這是我未婚夫。
外人眼裏,我們是珠聯璧合的神仙眷侶。
隻有我知道,她挽著我胳膊的那隻手,隔著布料有多麼敷衍。
“唐少爺真是好福氣。”
幾個投資公司的女老總端著酒杯走過來。
“顧總年輕有為,對你又這麼上心,這訂婚宴可是包下了整個海島呢。”
我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沒有接話。
顧施卻接得順暢。
“各位見笑了,小宇陪我吃了那麼多苦,我當然要把最好的都給他。”
多深情。
如果我沒看到她趁著轉身的間隙,給不遠處的陳洛使眼色的話。
陳洛今晚也來了。
他以顧氏總裁辦特助的身份,穿著一身明顯改小了尺碼的緊身西裝,襯衫扣子解開三顆,隱約露出鎖骨和薄肌。
在一群大腹便便的女老總中間穿梭敬酒。
“那男的誰啊。”
一個女老總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不屑。
“穿得跟個會所男模似的,也敢往這種場合湊。”
“聽說是顧總的弟弟,幹弟弟那種。”
另一個女富豪捂著嘴輕笑。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落進顧施的耳朵裏。
她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握著酒杯的手指泛著青白。
就在這時,宴會廳中央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陳洛不知道怎麼惹到了一個喝醉的女煤老板。
那女人抓著他的手腕不放,非要他喝下一整瓶烈酒。
“我不喝,你放開我。”
陳洛劇烈掙紮著,眼尾泛紅,可憐楚楚。
他四下張望,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顧施的方向。
“施姐,救我。”
這一聲施姐,喊得急促又依賴。
顧施幾乎是本能地甩開了我的手。
力道之大,讓我踉蹌著撞到了身後的香檳塔。
嘩啦一聲巨響。
幾百個玻璃杯碎裂在地,金黃色的酒液濺了我一身。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而顧施已經衝進了人群,一巴掌扇在那個女煤老板的臉上。
“你敢碰他。”
她像一頭發狂的母獅,把陳洛死死護在懷裏。
陳洛順勢軟倒在她胸前,喘息著仿佛受了極大的驚嚇。
場麵徹底失控。
保安衝進來維持秩序。
媒體記者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長槍短炮對準了這一幕。
顧施護著陳洛,在閃光燈中大步向門外走去。
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獨自站在一地狼藉中。
昂貴的定製西裝吸滿了黏膩的酒水,腳踝被碎玻璃劃出一道血口。
幾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衝破安保線,將話筒懟到我臉上。
“唐先生,請問顧總為了其他男人拋下你,你有什麼感想。”
“有傳言說顧總是為了唐家的資金才被迫和你訂婚,這是真的嗎。”
“唐先生,你這是在用錢逼婚嗎。”
咄咄逼人的問題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周圍全是看笑話的眼神。
那些剛才還誇我有福氣的女老總,此刻都在交頭接耳地竊笑。
絕境。
這就是顧施給我安排的絕境。
她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唐宇不過是一個倒貼都沒人要的舔狗。
我看著鏡頭裏自己狼狽卻筆挺的身影。
從口袋裏掏出真絲方巾,慢條斯理地擦掉手背上的酒水。
然後,我抬起頭,對著最中間的那個鏡頭。
扯出一個極度嘲諷的冷笑。
“用錢逼婚。”
“她顧施,也配。”
我轉過身,在保鏢的護送下走出宴會廳。
坐進邁巴赫的後座。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孫律師的電話。
窗外的霓虹燈快速閃過。
照亮了我眼底凝結成冰的決絕。
“協議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唐總。”孫律師的聲音沉穩有力。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
“明天早上八點。”
“凍結顧氏所有共管賬戶,停掉所有過橋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