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我在春獵會上嘲諷顧辰雨,又贏了比賽後,顧辰雨終於不再往齊家跑了。
本以為她消停了,誰知她又大言不慚的放出話來,說顧家清流門第,世代簪纓,就算是納麵首,也必然性情恭順,而非跋扈無禮之人。
眾人見她說得那麼自信,都等著看熱鬧。
陸鴻也上門來勸我,勸我不要和顧辰雨鬧得太厲害。
他說以前也有寒門子弟去給權貴女子做麵首,後來生下孩子,孩子和娘家來往,娘家也因此能摸上世家圈子的門了。
「辰娘是個重情義的,我也並非那不容人的,你隻要待辰娘柔和些,以後便有數不盡的好日子了。」
他細聲細氣的說著,仿佛真的是一腔好意。
我心中冷笑,數不清的好日子?是過不完的苦日子吧?
我不禁嘲笑道:
「自己是個貓頭鷹,別以為別人也稀罕你那臭老鼠!」
「還說什麼【抬高娘家的地位】,我家用不著賣兒子抬地位!」
陸鴻滿臉錯愕,似乎沒想到我會說得如此直白。
世家地位雖然依舊高人一等,卻遠不是幾十年前那種可以把持朝政、改朝換代的時候了。
也不知道顧辰雨和陸鴻都在驕傲什麼!
我索性讓人把他也打出去,以後再不許放進齊府!
陸鴻被趕走後,京城裏似乎傳開了我任性跋扈的傳言。
我即便偶爾聽聞幾句,也隻當耳旁風。
前些日子,四公主顧季瑤傳來話,說她即將被冊封為趙王。
等到封王之後,她會立刻來我家下聘禮,並且商議婚期。
公主封王,意味著皇帝準許她一切禮遇和皇子一致,這是暗示她有資格競爭儲君之位,也是暗示朝臣可以戰隊於她。
我心中大定,也想送她一件禮物做賀。
於是我帶著遊絲,去奇珍閣選夠。
按照我的想法,最好是能給她挑一把琴。
前世宋季瑤被迫去鎮守邊境,連續打了幾次勝仗,後來邊境的百姓擁護她,把她隨手彈得曲子收集起來,很是風靡了一段日子。
到了奇珍閣,我竟真的找到一把好琴,伸手一試,音色清亮醇厚,再問掌櫃的,那琴身所用的木料也有些來曆。
隻是價格貴了幾分,所以連著三日都沒賣出去了。
我買下琴,正要夥計幫我送到馬車上去。
卻聽到一旁傳來夥計無奈的聲音:「這位公子,這硯台最低價就是八十兩銀子,真的不能再少了。」
「我們這是珍寶閣,不是路邊攤,您要是覺得這個硯台不夠合心意,去別的店鋪看看也成。」
我循聲看去,竟然又是陸鴻。
我心下了然,陸家名頭上還是清流世家,但幾代人都沒出息,如今隻剩下世家的空架子,銀子真沒多少了。
上輩子就是這樣,他入府所帶的財物遠遜於我,於是一過門就對著顧辰雨哭哭啼啼,說我刻意落他的麵子。
掌櫃的給我最後一遍看過琴身,才招呼夥計拿錦布套子來裝琴。
陸鴻看到好琴,眼中再次露出忮忌之色。
他勉強克製住神情,走過來溫聲道:「你也是來給辰娘選生辰禮物的嗎?」
「這真是一把好琴,也符合辰娘一向的風雅。隻是齊公子日後是進門做麵首的,花費太奢靡,恐怕有喧賓奪主之嫌。不如把這琴退掉,換一件簡樸些的禮物吧!」
我覺得他真是病得不輕,居然覺得我買禮物是想討好顧辰雨。
我仔細看過琴後,對遊絲說:「付錢吧。」
見我不理他,掌櫃的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後,繼續給我裝琴了。
陸鴻頓時急了起來。
他準備的生辰禮物肯定沒這把琴貴,難道還沒過門就要被麵首壓一頭。
想到這裏,他頓時失去了理智,竟然撲過去喊道:
「你不能買!」
掌櫃的沒有防備,見一個人撲上來,下意識躲閃,結果手上沒拿穩,琴重重的摔在地上,琴弦也應聲而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