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林晚意表現得異常安分。
她沒有再晚上出門,甚至破天荒地主動下廚給我做了一頓早飯。
事出反常必有妖。
直到周五晚上,她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書房。
我正在電腦前核對“長風灣”項目的最後幾份合同。
這個項目我跟了整整八個月,熬了無數個通宵,下周就要正式簽約了。
“老公,還在忙呢?”
她把水果盤放在我手邊,順勢靠在書桌旁。
“嗯,長風灣的案子快收尾了。”
我沒有抬頭。
“淮之,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她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這是她心虛時的慣用動作。
“我最近看了一本關於心理疏導的書,上麵說脫敏治療的關鍵,是建立一個安全的社交跳板。”
我敲擊鍵盤的手停了下來。
“什麼意思?”
“璟寒跟我說,他那個圈子的人都比較純粹,沒有那麼多世俗的盤問。”
林晚意清了清嗓子,眼神誠懇地看著我。
“我想試著跟他接觸一些外麵的業務,就當是脫敏訓練。”
她頓了頓,終於說出了真實目的。
“你把長風灣那個案子交接給我吧,璟寒說他可以帶著我一起去跑這個項目的後續。”
我盯著她那張偽善的臉。
把我的心血拱手讓人,還要美其名曰是為了治病。
她是怎麼做到把吸血說得這麼清新脫俗的?
“長風灣的對接人性格很強勢,你的社恐能應付得了嗎?”
我語氣平淡地試探。
“有璟寒在旁邊幫我兜底,我不怕。”
她回答得理直氣壯。
“這是我熬了八個月的項目,馬上就出成績了。”
我靠在椅背上,直視著她的眼睛。
“所以呢?”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可理喻的責怪。
“淮之,我們是夫妻。”
“你升職加薪固然好,但我能恢複正常生活,難道不是對我們這個家更大的貢獻嗎?”
她俯下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試圖用氣勢壓倒我。
“還是說,在你心裏,一個破項目比你妻子的心理健康還重要?”
又是這一套。
用虛無的“家庭未來”綁架我的個人價值。
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將視線移向了旁邊的玻璃櫃。
那個櫃子裏原本放著一盒頂級的長白山野山參。
那是上個月我托朋友花高價從東北帶回來的,準備這周末拿去給我爸補身體。
現在,那個位置空了。
“櫃子裏的野山參呢?”
我指著空位問。
林晚意愣了一下,眼神飄忽。
“哦,那個啊......”
“我昨天拿去給璟寒了。”
“人家好心願意帶我做項目,我總不能空著手去拜師吧?”
她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
“不就是一盒人參嗎,你爸平時也吃不了那麼補的東西。”
“我改天再給他買兩盒腦白金就是了。”
我感覺胸口像被塞進了一把碎玻璃。
用我買給我爸的救命藥,去給她的藍顏知己獻殷勤。
而且理直氣壯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那是買給我爸的心臟手術術後恢複用的。”
我一字一頓地說。
林晚意有些煩躁地捋了捋頭發。
“顧淮之,你能不能別這麼小題大做?”
“我都說了會補給他的!”
她猛地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指責我。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邁出第一步,你非但不鼓勵我,還為了這點小事跟我斤斤計較。”
她冷笑了一聲。
“你是不是就希望我永遠是個見不得人的廢柴,這樣你才能有優越感?”
看著她這副倒打一耙的嘴臉,我突然覺得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把桌上的合同整理好,丟進了抽屜。
“項目資料明天我會發到你郵箱。”
“你們去對接吧。”
林晚意的臉色瞬間陰轉晴。
她走過來想抱我,被我用椅子滑開的動作避開了。
“淮之,你能不能別總是用這種冷冰冰的語氣跟我說話?”
“我也在努力變好。”
我看著她虛偽的眼睛。
“我沒有冷冰冰,我隻是覺得你這份努力,用錯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