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出長風灣項目後,林晚意變得越來越忙。
她開始頻繁地“脫敏訓練”。
早出晚歸,身上屬於蕭璟寒的古龍水味也越來越濃。
直到上周四的深夜,暴雨傾盆。
我接到了我媽打來的電話,聲音裏滿是哭腔。
“淮之啊,你爸突然捂著胸口倒下去了......”
“救護車說路上積水太深進不來小區,怎麼辦啊!”
我渾身一冷,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媽你別慌,讓他平躺,我馬上開車過來!”
我掛了電話,立刻撥打林晚意的號碼。
我的車昨天送去保養了,現在唯一能用的就是她的越野車。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是極度喧鬧的電子音樂和酒杯碰撞的聲音。
“喂?”
林晚意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不耐煩。
“晚意,我爸暈倒了,救護車進不來,你馬上把車開回來帶我們去醫院!”
我對著電話大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她的聲音變得顫抖而虛弱。
“淮之......我現在很不舒服。”
“這個晚宴人太多了,我被堵在洗手間裏不敢出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隨時會窒息。
“我腿軟得走不動路,璟寒去幫我拿藥了......我真的開不了車。”
“林晚意!人命關天!”
我歇斯底裏地吼道。
“嘟嘟嘟——”
電話被直接掛斷了。
我再打過去,已經是關機狀態。
我咬著牙,衝進暴雨裏,跑了整整兩條街才攔下一輛願意去那片老舊小區的出租車。
那一晚,我在急診室門外守了七個小時。
醫生說,如果再晚送來二十分鐘,我爸就救不回來了。
清晨六點,我渾身濕透地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急診大廳掛在牆上的電視裏,正在播放本地的早間新聞。
“昨夜暴雨,蕭氏集團少東家蕭璟寒在南環高架遭遇爆胎事故。”
女主持人的聲音字正腔圓。
“幸得同行的林晚意女士冒雨驅車救援,展現了商界人士的果敢擔當。”
我緩緩抬起頭。
畫麵上,林晚意正穿著那件被雨水淋透的裙子。
蕭璟寒用自己的西裝外套緊緊裹著她的肩膀。
麵對長槍短炮的媒體鏡頭,她靠在蕭璟寒身邊,眼神堅毅且自信。
沒有社恐,沒有腿軟,沒有躲在洗手間裏的窒息。
她是個完美的守護者。
隻是她守護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我看著電視屏幕,突然很想笑,笑著笑著眼淚就砸在了手背上。
我爸在生死線上掙紮的時候,我的妻子在暴雨中為另一個男人披荊斬棘。
我站起身,去護士站繳清了所有的住院費用。
然後打車回了那個所謂的家。
推開門,屋子裏幹幹淨淨,沒有一絲人味。
我從書房最底層的抽屜裏,拿出了那個準備了很久的牛皮紙袋。
裏麵裝著那份我早已擬好的離婚協議。
我把所有屬於我的東西裝進了一個24寸的行李箱。
沒有帶走她買給我的任何一件衣服,也沒有帶走她送的任何領帶和手表。
我走到客廳的島台前。
將那張商會晚宴的合影打印件,以及行車記錄儀裏的錄音轉存的U盤,並排放在桌麵上。
我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端端正正地壓在了那張合影下麵。
然後拖著行李箱推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