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慶功宴上,我頂著高燒拿下了全省最大的新能源訂單。
可我爸卻把代表總裁身份的印章,親手戴在了毫無建樹的養女脖子上。
迎著眾人詫異的目光,他理直氣壯地對我說:
「清秋,你是我親閨女,我得避嫌。」
「這印章先給小柔,等明年爸爸拿到優秀企業家,再補償你。」
他甚至當眾宣布,我自願降職為小柔的私人助理。
母親在旁邊拉著我的手,柔聲勸道:
「你妹妹身世可憐,你多讓讓她,別讓人覺得我們家偏心。」
可他們忘了,十八歲那年,我的保送名額也是這樣被“避嫌”讓出去的。
我看著養女眼裏藏不住的挑釁,以及未婚夫默默退到她身後的動作。
我笑了,當著全城名流的麵,將代表斷親的股權讓渡書砸在他們腳下。
「不用等明年了,這柳家,我不待了。」
我轉過身,一輛掛著京A8888牌照的勞斯萊斯,正好穩穩停在宴會廳門口。
車窗降下,柳家死對頭顧景川對我伸出了手。
1
大廳內,水晶吊燈晃得我眼眶酸澀,高燒帶來的耳鳴讓四周的掌聲顯得忽遠忽近。
我撐著桌沿,掌心被冰涼的香檳杯激得沁出一層冷汗。
今晚的慶功宴,是為了慶祝我帶病奔波三個月,終於拿下了全省最大的新能源訂單。
我爸蘇建國紅光滿麵地站在台上,手裏捧著那枚代表蘇氏集團總裁身份的黑曜石印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畢竟我是蘇家唯一的親女兒,在副總位置上拚了五年。
「感謝各位同仁,」蘇建國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今天,我還要宣布蘇氏集團新一任的總裁人選。」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直起酸痛的身體,卻見蘇建國寵溺地朝台側招了招手。
養女蘇柔穿著一身定製的白色禮服,像一朵不染纖塵的白蓮,含羞帶怯地走了上去。
蘇建國親手將黑曜石印章掛在蘇柔脖子上,高聲道:
「由蘇柔接任總裁一職,即日起生效。」
全場死寂,旋即爆發出竊竊私語。
我愣在原地,耳邊的轟鳴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燒得滾燙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爸,」我掐著掌心,沙啞地開口,「我為這個新能源項目熬了半條命,今天才簽下合同,您讓蘇柔當總裁?」
蘇建國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透著一股子冷漠:
「清秋,你是我親閨女,在公司裏我得避嫌,不能讓外人覺得蘇家搞一言堂。」
「小柔身世坎坷,需要這個位置立足,你當姐姐的,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我的未婚夫陸子昂此時默默從我身邊退開,走上台,溫柔地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蘇柔。
他甚至連一個抱歉的眼神,都沒有分給我。
我媽林惠琴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用力拽著我的胳膊,壓低聲音勸道:
「清秋,聽你爸的話,別當眾鬧起來,讓人看笑話,不就是一個總裁位置,等明年你爸拿到省裏優秀企業家,再補償你。」
「今天回去,你就把手頭的項目交接給小柔,先去給她當個私人助理,幫她穩住局麵。」
我看著林惠琴那張滿是“大度”的臉,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十八歲那年,我的保送名額被蘇建國“避嫌”讓給蘇柔時,她也是這樣勸我的。
二十二歲那年,我拚死拚活研發的專利被按上蘇柔的名字,她還是這樣勸我的。
「私人助理?」
我輕笑出聲,那笑聲在安靜的宴會廳裏顯得格外刺耳,帶著高燒過後的粗糲。
蘇建國麵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
「你笑什麼?長輩跟你說話,你這是什麼態度?立刻給你妹妹和子昂道歉!」
「不用等明年了,」我抬手抹掉額角滲出的冷汗,從隨身包裏掏出一疊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重重砸在他們腳下,「這蘇家,我不待了。」
那是股權讓渡書,以及斷親聲明。
既然你們要避嫌,那我就成全你們,徹底和蘇家割裂。
蘇建國看著那份文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逆女!你以為離了蘇家,你在臨城還能算個什麼東西?」
我沒有回答,轉身,挺直了脊梁往外走。
高燒讓我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可我的每一步都邁得極穩。
宴會廳沉重的大門在我麵前緩緩拉開,狂風裹挾著冷雨瞬間拍打在我的臉上,激得我打了個冷顫。
台階下,一輛掛著京A8888牌照的黑色勞斯萊斯,正靜靜地停在風雨中。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顧景川那張年輕而冷峻的側臉。
他是蘇家在臨城最大的死對頭,也是京圈裏最讓人忌憚的年輕掌權者。
「蘇清秋,」顧景川修長的手指搭在車窗邊緣,黑眸穿過風雨落在我的臉上,聲音低沉而磁性,「上車,我帶你走。」
我沒有任何猶豫,在大廳裏蘇建國憤怒的咆哮聲中,彎腰鑽進了那輛溫暖的車廂。
身後的宴會廳被徹底拋在腦後,隔絕了所有的虛偽與偏心。
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的視線徹底模糊,軟軟地倒在真皮座椅上。
在陷入黑暗前,我感到一隻幹燥、溫暖且帶著薄繭的大手,輕輕覆上了我滾燙的額頭。
2
我醒來時,入眼是低調奢華的灰色真皮車頂。
車內的暖風開得極足,身上蓋著一件帶著淡淡冷冽鬆木香氣的黑色呢子大衣。
顧景川坐在旁邊的單人座椅上,正低頭看著平板電腦,指尖不時在屏幕上滑動,側臉線條流暢如刀刻。
「醒了?」他沒抬頭,聲音卻很準地飄了過來。
我撐著坐起身,發現手背上紮著針頭,一瓶退燒藥正掛在車頂掛鉤上。
「謝謝顧總。」
我開口,喉嚨幹癟發疼,像是有砂紙狠狠磨過。
「蘇建國和陸子昂給你發了三十條短信,打了十五個電話。」
顧景川將平板遞給我,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未讀消息。
蘇建國的消息極其刺眼:
【蘇清秋,你以為跟顧景川混在一起就能威脅我?立刻滾回來,跪下給小柔道歉,否則我停掉你所有的銀行卡!】
未婚夫陸子昂的更顯得冠冕堂皇:
【清秋,別任性了,你和顧總在一起不合適,他是蘇家的死對頭,你這樣隻會讓蘇叔叔更討厭你。把新能源項目的密鑰交出來,那是屬於公司的。】
看著這些文字,我隻覺得額角一抽一抽地疼,嘴角卻忍不住泛起一抹冷笑。
我的好未婚夫,到現在關心的依然是那個百億項目的核心密鑰。
「蘇氏的新能源項目,核心技術是由你主導的外公遺留專利吧?」
顧景川淡淡地問,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一眼看穿我所有的底牌。
我自嘲地笑了笑,從脖頸裏拽出一枚用紅繩係著的、老舊的銅錯金鑰匙。
那是外公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也是開啟外公生前私人實驗室、拿到最底層核心算法的唯一鑰匙。
「他們以為,拿到了合同和表麵的圖紙,就能順利生產,」我摩挲著冰涼的銅鑰匙,眼裏閃過一絲決絕,「但他們不知道,沒有我手裏的算法優化,那批電池出廠就是一堆易燃易爆的廢鐵。」
「既然他們要避嫌,那我就把所有的技術和人員帶走,讓他們自己去玩這堆廢鐵。」
顧景川的唇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像是在讚賞我的狠絕。
「我的車隊和資金已經準備好了,」他放下平板,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股極具壓迫感的侵略性,「蘇小姐,有沒有興趣換個合夥人?」
我看著他,雖然病弱,但眼神裏沒有半點退縮:
「顧總,和我合作,等於徹底和蘇氏撕破臉。」
「蘇氏?」顧景川輕蔑地笑了一聲,嗓音低沉,「在我眼裏,那不過是一座隨時會塌的危樓罷了。」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陸子昂”的名字。
我按了接聽,並順手開了免提。
「蘇清秋!」陸子昂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在車內響起,「你長本事了是不是?竟然敢跟顧景川走!」
「你知不知道,蘇叔叔已經停了你所有的職務,並且向行業內發了通告,說你涉嫌盜竊蘇氏機密!」
「你現在要是回來,向小柔認個錯,把密鑰交出來,蘇叔叔看在我的麵子上,還可以既往不咎!」
他的語氣裏,滿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和不容置疑。
我聽著,轉頭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臨城夜景,隻覺得以前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陸子昂,」我輕聲打斷他,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外公的項目,什麼時候變成蘇氏的機密了?」
「你......」
「至於密鑰,」我打斷他的話,摩挲著手裏的銅鑰匙,一字一頓地說道,「蘇柔不是天才嗎?讓她自己去解啊。」
「還有,陸子昂,我們的婚約,作廢了。」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號碼拉入黑白名單,順便清空了所有的聊天記錄。
顧景川遞過來一杯溫水,手指不經意間擦過我的指尖,滾燙與冰涼交織。
「做得很好。」他低聲說。
我接過水杯,看著水麵上倒映出的自己,蒼白、疲憊,但那一雙眼睛,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3
第二天下午,雨停了,空氣裏彌漫著濕冷的泥腥味。
我燒退了大半,在顧景川的私人別墅裏,見到了我以前在蘇氏的新能源研發團隊主管,老陳。
老陳一見到我,眼圈就紅了。
「大小姐,蘇建國太不是東西了!」
老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氣得渾身發抖,「您剛走,蘇柔就帶著陸子昂進了研發部,二話不說就把您的獨立辦公室鎖了,說是裏麵的所有技術資料都歸蘇柔個人所有。」
「他們還逼著研發部的兄弟們簽保密協議,要把我們這些年跟您一起做的成果,全都署上蘇柔的名字!」
我遞過去一杯茶,神色異常冷靜:
「兄弟們怎麼說?」
老陳冷笑一聲:
「當年要是沒有您和外公,我們這幫兄弟早就下崗了,誰樂意伺候那個連電路圖都看不懂的草包大小姐?大家都收拾好了東西,隻要您一句話,我們立刻集體遞交辭職信!」
「好,」我握緊了手裏那枚外公留下的銅鑰匙,眼中燃起熊熊烈火,「老陳,通知大家,今天下午三點,集體離職。新公司的場地顧總已經幫我們準備好了。」
我話音剛落,別墅的門鈴忽然劇烈地響了起來。
林惠琴尖銳的嗓音隔著雕花大門傳了進來:
「蘇清秋!你給我出來!你這個不孝女,你到底把你妹妹的設計圖藏到哪去了?」
我挑了挑眉,和老陳對視一眼,抬步走到門口,拉開了大門。
林惠琴站在台階上,身後跟著神色傲慢的陸子昂,以及一副委屈巴巴、仿佛隨時要哭出來的蘇柔。
「清秋,」林惠琴一見我,上前一步就要揪我的衣領,卻被顧景川身邊的黑衣保鏢冷著臉擋了回去。
她臉色變了變,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長能耐了啊?竟然敢指使研發部全體員工罷工!還有小柔那份新能源的底層數據,你是不是偷偷刪除了?趕緊把備份交出來!」
蘇柔躲在陸子昂身後,眼眶紅紅的,聲音哽咽:
「姐姐,我求求你了,爸為了這個優秀企業家獎項準備了五年。如果沒有這筆新能源的訂單支撐,爸爸的獎就拿不到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當這個總裁,我把位置還給你,求你別毀了爸爸的心血,好不好?」
陸子昂心疼壞了,一把將蘇柔摟進懷裏,看著我的眼神嫌惡至極:
「蘇清秋,你看看小柔多懂事!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市儈的潑婦!」
「你不過是個親閨女,就因為嫉妒,連親爹的公司都要害嗎?趕緊把算法密鑰交出來,別逼我動用陸家的力量封殺你!」
我靠在門框上,身上穿著顧景川的灰色真絲睡袍,顯得有些空落落的。
我突然有些想笑。
這就是我叫了二十年媽媽的人,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未婚夫。
他們甚至都不願意去查一下,為什麼蘇柔會沒有最核心的算法備份。
因為那些東西,從頭到尾都印在我的腦子裏,和外公留下的那枚銅鑰匙鎖在最深的保險櫃裏。
「林女士,」我看著林惠琴,稱呼已經變成了最生疏的客套,「蘇氏的技術資料,我一份沒帶。至於密鑰,本就是我外公的私有財產,我有權拒絕提供。」
「你胡說!」林惠琴尖叫道,「你外公的東西就是蘇家的東西!你這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
「陸子昂,」我轉頭看向一臉冷淡的前未婚夫,眼神嘲弄,「你既然覺得蘇柔是天才,那就讓她自己去解。至於封殺我?」
我拍了拍手,別墅的陰影裏,顧景川緩緩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手工西裝,身姿挺拔,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裏,地俯視著蘇家眾人。
「陸少爺,蘇夫人,」顧景川的嗓音像深秋的碎冰,不帶一絲溫度,「在我的地盤上,威脅我的合夥人,是不是有點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陸子昂和林惠琴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在臨城,沒人敢得罪顧景川。
「清秋......」陸子昂咬了咬牙,眼裏閃過一絲慌亂,似乎沒料到顧景川會這麼護著我。
「滾。」
顧景川隻吐出了一個字。
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氣勢逼人。
林惠琴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拉著蘇柔往後退:
「蘇清秋,你給我等著!明天就是全省新能源科技成果發布會,你爸已經請了行業協會的所有大佬,到時候,我看你這個連行都入不了的棄婦,怎麼在臨城立足!」
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我隻覺得內心無比地平靜。
「明天的發布會,」顧景川轉過身,黑眸裏帶著一絲玩味,「起風了,蘇小姐,準備好去看戲了嗎?」
我攥緊了銅鑰匙,重重地朝他點頭。
4
翌日,臨城國際會展中心。
蘇氏集團的“新能源創新成果發布會”開得極盡奢華。
全省的行業巨頭、媒體記者悉數到場,閃光燈亮如白晝。
蘇建國穿著定製的中山裝,精神抖擻地站在主位上。而蘇柔則戴著那枚黑曜石總裁印章,挽著陸子昂的手臂,四處接受著賓客們的恭維。
「蘇董,真是生了個好女兒啊,這麼年輕就研發出了解決電池熱失控的底層算法!」
「是啊,蘇柔小姐真是年輕有為,蘇家後繼有人啊!」
聽著這些話,蘇建國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哪裏哪裏,都是小女自己鑽研的結果,我和她母親平時對她要求嚴格。」
站在角落裏,我看著這一切,隻覺得荒誕無比。
「清秋,」陸子昂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端著兩杯紅酒,目光地落在我的灰色職業裝上,「你還真敢來。聽我一句勸,現在去後台跟蘇叔叔道個歉,隻要你答應今後做小柔的槍手,我們陸家可以不參與對你的行業封殺。」
我看著他,甚至懶得伸手接他的酒:
「陸子昂,你哪來的自信覺得,蘇柔今天能順利發布這個成果?」
陸子昂嗤笑一聲,眼裏滿是諷刺:
「我們已經請了省行業協會的會長王老親自站台。你手裏那點所謂的密鑰,小柔已經找專家破解得差不多了。蘇清秋,別再用你那可憐的嫉妒心來挑戰蘇家的底線了,你玩不起。」
就在這時,大廳的廣播裏傳來了主持人的聲音:
「下麵,有請蘇氏集團總裁蘇柔小姐,上台進行核心算法的全球首發演示!」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蘇柔踩著高跟鞋,驕傲得像一隻孔雀,緩緩走上台。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蘇氏集團所謂的“核心科技展示PPT”。
在座的幾位行業泰鬥紛紛戴上眼鏡,神色凝重地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
突然,台下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技術專家皺了皺眉,站起身質疑道:
「蘇柔小姐,根據你展示的這組模擬數據,電池在超過六十度時的溫控模型似乎完全是斷開的?這怎麼可能穩定控製熱失控?」
蘇柔的笑容一瞬間僵在臉上,她有些慌亂地看了看台下的蘇建國,又看了看身邊的助手,支支吾吾道:
「這、這是因為我們采用了最新的......虛擬控製技術,後續算法會自動修補......」
「胡鬧!」那名專家憤怒地一拍桌子,「溫控模型斷開,一旦通電,電池會在三十秒內發生連鎖爆炸!這是最基礎的技術缺陷,你們管這叫創新成果?」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媒體的鏡頭紛紛對準了台上的蘇柔。
蘇建國急了,猛地站起身,對台上的蘇柔喊道:
「小柔,別慌,用王老之前看過的那個備份演示!」
蘇柔顫抖著手,點開了備用文件。
然而,屏幕上卻突然跳出了一個巨大的紅色密碼鎖。
上麵清晰地寫著:【請輸入專利所有人蘇清秋的生物識別密鑰。】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這......這是怎麼回事?」
「蘇柔研發的成果,為什麼需要蘇清秋的密鑰?」
「難道這技術根本不是蘇柔的?」
台下的賓客和記者們交頭接耳,原本高大上的發布會,瞬間變成了公開處刑的現場。
蘇建國整張臉憋得豬肝一樣紅,他猛地轉過頭,在一片混亂中精準地找到了我。
他幾步衝到我麵前,再也沒有了平時的“慈父”偽裝,麵目猙獰地低吼:
「蘇清秋!是不是你動了手腳?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竟然在自己妹妹的成果裏下毒!你趕緊上去把密鑰解開!」
「否則,我今天就聯合行業協會,徹底剝奪你的研發資格,讓你在臨城永無翻身之日!」
陸子昂也帶著保安圍了上來,臉色陰沉:
「清秋,你太讓我失望了。為了爭風吃醋,你竟然不惜毀掉蘇家和陸家的心血。立刻跟我們去後台解釋清楚,否則我現在就報警起訴你盜竊商業機密!」
林惠琴更是急得直掉眼淚,衝過來就要抓我的臉:
「你這個害人精!你非要逼死你妹妹才甘心嗎?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我冷眼看著這三個我曾經最親近的人。
在利益和他們的心肝寶貝蘇柔麵前,他們甚至不需要任何證據,就可以直接將我釘在罪犯的恥辱柱上。
我輕輕歎了一口氣,剛想開口,肩膀上卻忽然多了一隻寬大而溫暖的手掌。
顧景川不知道何時站在了我的身側,將我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蘇建國,」顧景川清冷的聲音通過他別在領口的微型麥克風,瞬間傳遍了整個會展大廳,「你是不是忘了,今天這場成果發布會的承辦方,是誰?」
蘇建國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隻見顧景川勾了勾唇,露出一抹冰冷而嘲弄的笑意:
「還有,王老今天之所以會來,可不是為了給蘇柔站台。」
隨著顧景川的話音落下,會展中心緊閉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幾名身穿製服、神色莊嚴的國家知識產權局工作人員,在省行業協會會長王老的親自陪同下,麵色鐵青地走了進來。
王老看著台上麵色煞白的蘇柔,以及台下氣急敗壞的蘇氏夫婦,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
領頭的工作人員直接出示了一份加蓋著紅頭公章的文件,聲音冷厲:
「蘇建國先生,蘇柔小姐。我們接到實名舉報,蘇氏集團涉嫌嚴重侵犯國家級重點科研項目專利人——蘇清秋小姐的知識產權,並企圖通過虛假成果騙取國家扶持基金。」
「現在,請配合我們接受調查。」
刹那間,全場閃光燈瘋狂閃爍。
蘇建國隻覺得天旋地轉,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5
這一場荒誕的發布會,在蘇建國慘白如紙的臉色中,徹底淪為蘇氏集團的滑鐵盧。
王老甚至連看都沒看蘇建國一眼,徑直穿過混亂的記者群,走到我麵前。
「清秋啊,」這位在行業內德高望重的老人,此刻滿臉慈祥與愧疚,緊緊握著我的手,「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蘇建國總是在我麵前說什麼‘要避嫌、要磨礪你’,我竟然信了他的鬼話。要是知道他把你外公的畢生心血拿去捧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養女,我早就上門掀了他的桌子!」
「王老,我沒事,」我輕聲安慰這位老人家,遞過去一方紙巾,「外公的技術,交到對的人手裏,才不算蒙塵。」
我指了指身旁的顧景川。
「好,好!」王老連連點頭,轉頭對顧景川說道,「景川啊,清秋這孩子不容易,你們的新能源項目,我們行業協會必定全力支持!」
這一幕,一字不落地落在了不遠處蘇建國和陸子昂的耳朵裏。
蘇建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一直以為,他是為了“避嫌”才壓製我,隻要他拿到“優秀企業家”的獎項,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他萬萬沒想到,我早就跨過蘇氏,直接和顧景川合作,並且拿到了行業協會和國家專利局的雙重背書。
「這不可能......」蘇建國喃喃自語,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大伯!爸爸!」蘇柔在台上哭得梨花帶雨,無助地呼喊著。
而此時,陸子昂卻下意識地鬆開了原本緊緊攬著蘇柔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一向自詡“深情”的男人,在利益受損的第一時間,本能地選擇了解耦。
我看著陸子昂那張五官有些扭曲的臉,冷笑了一聲。
這就是他口中所謂的“真愛”和“責任”。
「清秋......」林惠琴尖叫著衝過來,試圖抓住我的裙角,卻被顧景川身邊的保鏢冷酷推開,「你這個畜生!你這是要把蘇家逼上死路啊!你爸要是拿不到那個獎,蘇氏的資金鏈就要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