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安和出來,我去了街角那家小寵物診所。
名字叫小滿。
門臉很小,招牌舊得掉漆。
老板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叫許知意。
我以前來買過幾次貓糧。
她看見我手裏的航空箱,愣了一下。
“薑梨?”
我點頭。
“能幫它看看嗎?鼻支,昨晚開始流鼻涕。”
她立刻戴手套。
“放這兒。”
蛋黃在箱子裏罵罵咧咧。
許知意一邊檢查一邊說:“它脾氣還挺大。”
我說:“隨我。”
她笑了一下。
檢查完,她開藥,價格比安和便宜一半。
我掃碼時,她沒收。
“算了。”
我抬頭:“為什麼?”
她低頭整理藥袋。
“你以前幫我轉過領養信息。”
“那是順手。”
“我知道。”她把藥袋遞給我,“但順手也幫了忙。”
我拿著藥袋,沒動。
她看了我一眼。
“安和那事,我看見了。”
我說:“嗯。”
“她不是第一次了。”許知意壓低聲音,“去年有個大學生救了一窩奶貓,沒錢全套檢查,想先做基礎。邱敏在群裏說人家窮裝善良,後來那學生再也沒出現過。”
我皺眉。
許知意繼續說:“還有,我以前在安和幹過。”
我愣住。
“你?”
她點頭。
“開業第一年,我是他們的醫生助理。後來我發現他們拿救助病例做宣傳,實際收費一點沒少。跟他們吵了一架,就走了。”
“他們說你什麼?”
她笑了笑。
“說我偷客戶,偷藥,手腳不幹淨。”
我沒說話。
她低頭給蛋黃貼標簽。
“那台設備,其實安和根本用不好。趙宏技術一般,好幾次片子拍出來有問題,還讓客戶加錢重拍。”
我抬頭看她。
“你有證據嗎?”
她看著我。
“你要幹什麼?”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阿棠又發來截圖。
邱敏發了新朋友圈。
【某些人剛來醫院鬧完,沒占到便宜就走了。真替她養的貓擔心。】
下麵有人評論:【這種人就該曝光。】
邱敏回:【放心,我不怕她。】
我把手機遞給許知意。
她看完,臉色冷了。
“她真是不長記性。”
我問:“你有證據嗎?”
她沉默幾秒,從抽屜裏拿出一個U盤。
“有。”
我接過。
她說:“但你要想清楚。她會咬人的。”
我把U盤放進包裏。
“我被咬過。”
許知意看著我手背上的抓痕。
我說:“貓咬的。”
正要走,她叫住我。
“薑梨。”
“嗯?”
“那台設備如果收回來,能不能借給我們一段時間?”
我看著她。
她有點不好意思。
“我知道這話不合適。可附近救助貓真的需要。”
我沒立刻答應。
她又說:“我可以按規定交押金,維護費我自己出。收費明細也能公開。”
門外有人敲玻璃。
一個外賣員抱著紙箱站在門口。
許知意轉身去接。
箱子上貼著一張便簽。
“奶貓糧,給小滿診所,匿名。”
我看著那張便簽。
字有點眼熟。
像我媽基金會每次寄物資時的打印格式。
許知意拆箱時愣住。
“誰寄的?”
我沒說話。
手機又亮。
我媽發來消息:“安和的合同我讓法務看了。你確定不續?”
我回:“確定。”
她問:“設備去哪?”
我看著許知意蹲在地上,一袋袋數貓糧。
想了想,回了四個字。
“我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