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邱敏第三天開了直播。
標題很長。
【被網暴的寵物醫院老板娘,想替救助動物說句公道話。】
阿棠把鏈接發給我:“你別看,血壓會高。”
我點了進去。
邱敏坐在診室裏,眼睛紅著,身後就是那台設備。
她抱著一隻狸花貓。
“我真的不是為了9塊9。”
彈幕在刷。
“姐姐別哭。”
“支持良心商家。”
“救助圈有些人真惡心。”
邱敏擦了擦眼淚。
“我們開醫院三年,救了多少流浪動物,大家都看得到。可有些人覺得自己救了幾隻貓,就可以對醫院指手畫腳。”
她把鏡頭轉向設備。
“這台設備,大家知道多少錢嗎?一百多萬。我們當初為了它,欠了很多債。”
我笑了。欠債?
基金會免費借用,到她嘴裏變成欠債。
趙宏從旁邊走過來,臉色疲憊。
“敏敏,別說了。”
邱敏甩開他的手。
“為什麼不說?她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了。”
彈幕更激動。
“曝光她!”
“把那個女的名字掛出來。”
“搶券女出來道歉。”
邱敏看著彈幕,哭得更真。
“我不想掛她名字。她也是養貓的人,我給她留臉。”
下一秒,她把我的微信頭像放大在屏幕上。
沒有名字。
但頭像下麵那行微信號沒遮幹淨。
阿棠電話立刻打進來。
“她瘋了!你微信號露出來了!”
我還沒說話,手機已經開始震。
陌生好友申請一條接一條。
“9塊9姐?”
“你貓死了嗎?”
“騙子還救助?”
我關掉通知。
直播裏,邱敏還在說。
“她今天還威脅我,說要讓我們沒有設備用。大家聽聽,這是什麼人?”
彈幕炸了。
“她以為自己是誰啊?”
“太惡毒了。”
“救助動物的設備都要搶?”
邱敏低頭抹淚。
“我真的怕。我們醫院要是沒了這台設備,很多小生命怎麼辦?”
趙宏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
最後什麼也沒說。
我盯著他的臉。
他知道合同。
他也知道設備不是他們的。
但他沒攔。
直播人數漲到三萬。
邱敏忽然看向鏡頭。
“薑梨,我知道你在看。”
彈幕一靜。
她叫了我的名字。
她真的叫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屏幕。
她抱緊那隻貓。
“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出來道歉。給醫院道歉,給這些被你傷害的動物道歉。”
阿棠在電話那頭罵了句臟話。
我沒掛電話。
邱敏繼續說:
“還有,你搶的那張9塊9券,我不要你補錢了。你隻要跪在醫院門口,跟大家說一句你錯了,這件事就過去。”
彈幕刷瘋了。
“跪!”
“讓她跪!”
“這種人就該社死。”
我把直播投到電視上。
屏幕裏,邱敏哭著看鏡頭。
屏幕外,蛋黃蹲在茶幾上,尾巴掃過遙控器。
我拿起手機,撥給基金會法務。
那邊接得很快。
“薑小姐?”
我說:“明天能去拉設備嗎?”
法務問:“需要提前通知對方。”
我看著邱敏臉上的眼淚。
“現在通知。”
“以什麼理由?”
我翻開U盤裏許知意給我的資料。
第一張,安和以救助名義收費的流水。
第二張,設備違規商業使用記錄。
第三張,趙宏簽過的借用協議。
我說:“合同到期,違規使用,拒絕續借。”
法務停了停。
“明白。”
直播裏,邱敏還在問。
“薑梨,你敢出來嗎?”
我掛了電話,在彈幕裏發了一行字。
“敢。”
邱敏看見了。
她愣了一下。
我繼續打字。
“明天上午十點,我去醫院。”
她眼睛一亮。
“大家都看見了,她說明天來。”
彈幕開始歡呼。
邱敏對著鏡頭,聲音哽咽。
“我隻想要一個道歉。”
我關掉直播。
阿棠在電話那頭急了。
“你真去?”
我說:“去。”
“她明天肯定叫一堆人堵你。”
我看著茶幾上的U盤和協議。
“那正好。”
阿棠問:“正好什麼?”
我把協議拍了張照,發給她。
她沉默了十秒。
然後發出一聲尖叫。
我說:“明天幫我開直播。”
她問:“標題寫什麼?”
我想了想。
“就寫——來取回我家的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