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家當天。
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雨水像倒灌一樣砸向地麵。
我獨自守著十幾個巨大的紙箱,撐著一把黑傘,站在路邊等周聿白的貨車。
半小時後,那輛熟悉的貨車終於開到了路口。
但他並沒有停下來裝行李。
周聿白搖下車窗,隔著雨幕,語氣煩躁地衝我喊:
“許願!”
“念念租的地下室漏水了,整個屋子都淹了!”
他在大雨中大聲吼道,“我總不能看著一個小姑娘的家當全泡湯,我得先去幫她!”
說完,他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一腳油門,直接把貨車開走了。
車輪濺起的水花打濕了我的褲腿。緊接著,他的電話打了過來,理直氣壯地安排:
“你找個便利店躲躲雨,等雨小了自己重新叫個貨拉拉。我這邊忙完再去找你。”
電話漏音,蘇念無辜又嬌弱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聿白哥,姐姐東西那麼多,肯定有辦法自己搞定的。不像我,現在隻能指望你了......”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邊哭邊淋著雨,把這些沉重的箱子搬完,然後委屈地等他來解釋、來哄我。
但今天,看著被雨水漸漸泡爛的紙箱底座,我突然徹底清醒了。
我看透了。
周聿白的溫柔是真的,會熬粥是真的,但他心裏的第一優先級永遠是蘇念。
我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被要求大度的墊腳石。
隻要蘇念招一招手,我擁有的安穩隨時都要為她的脆弱讓路。
我沒有去躲雨。
冰冷的雨水順著傘骨滑落,我握著手機,語氣出奇地平靜:
“隨便你,不用回來了。”
電話那頭,周聿白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毫無察覺我語氣裏的情緒,飛快地說了一句“那你自己當心”,就掛斷了電話去當他的救世主。
我放下手機,立刻轉身,叫來了馬路對麵二手市場的回收師傅。
指著滿地準備搬進婚房的行李,包括那塊刻了三個月的木質門牌,我冷冷地說:
“全部當廢品賣了,馬上拉走。”
師傅愣了一下,趕緊搭把手把東西往車上搬。
看著回收車裝滿我的過去漸漸開遠,我毫不猶豫地撥通了那串跨國號碼。
“我是許願。我接受巴黎總部的外派調令,最快什麼時候能走?”
掛斷電話,我登錄物業係統,將新房門禁裏周聿白的人臉識別和指紋全部刪除,反手把房子掛牌出租。
我打開微信,將周聿白從置頂移除。
點開蘇念的頭像,拉黑了她的所有聯係方式。
我給遠在老家的閨蜜發了一條消息:
“婚約取消,我即將飛往巴黎。”
做完這一切,雨依然在下。
從此以後,大雨滂沱還是晴空萬裏,我都不會再等別人來接。
我撐開傘,走向地鐵站,決定隻為自己撐傘了。
去機場的地鐵上,我開啟了飛行模式。
耳機裏放著舒緩的輕音樂,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隧道燈光,內心久違地平靜下來。
十幾個小時後,航班在巴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