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息泄露的源頭,查到了趙哥。
不是趙哥故意的。
是蘇念在第二次通話中,哭著說"我想給那個哥哥道歉,你能不能把他的聯係方式給我"。
趙哥心軟,給了。
老周把趙哥叫去談了話,趙哥紅著臉跟我道歉。
"沈一,對不住,我當時就覺得這姑娘挺可憐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
"沒事,下次別給就行。"
但這件事讓我確認了一點。
蘇念的每一步,都是有目的的。
獲取私人聯係方式,是為了建立規則外的聯係通道。
上一世,她就是這麼一步步把我拖進私人領域的。
從熱線電話,到私人手機,到微信,到淩晨三點的視頻通話。
每一步都是她主動推進,但對外展示時,變成了"他主動要了我的聯係方式""他要求我隻能找他"。
這一世,我一步都不會踏進去。
我拉黑了那個號碼。
然後做了一件事。
我寫了一份詳細的《高風險來電者應對預案》,提交給中心管理層。
裏麵包含:識別操控型來電者的七個特征、接線員自我保護的標準流程、以及強製輪換和監控留痕的製度建議。
老周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小子,是不是之前吃過虧?"
我笑了笑,沒回答。
吃過虧?
我上輩子被這套組合拳打得粉身碎骨。
又過了兩周。
蘇念徹底消失了。
沒有再打熱線,沒有再發帖,沒有再發短信。
安靜得不像她。
但我沒有放鬆警惕。
因為上一世,她"好轉"的那段時間,恰恰是在積蓄更大的力量。
果然。
一個月後,一檔網絡綜藝找到了我們中心。
節目叫《看不見的守護者》,說是要拍心理熱線接線員的日常,傳播正能量。
導演組來中心選人的時候,指名要采訪"那個被網上討論過的男接線員"。
老周來問我意見。
我拒絕了。
"我不上鏡。讓林姐去,她幹了八年,比我有故事。"
老周鬆了口氣,顯然也覺得我不該在這個風口浪尖上露麵。
但導演組走了之後,我調了一下那檔節目的背景資料。
製作公司叫"深淵文化"。
成立時間:三個月前。
法人代表:蘇念的表姐,周蔓。
我盯著屏幕上的企業信息,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上一世那檔讓她爆紅的節目叫《深淵來信》。
這一世,她把時間線提前了。
她在布局。
她需要一個"節目素材",而我,就是她設計好的那個反派角色。
上一世我渾然不覺,傻乎乎地配合了她所有的劇本。
這一世?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周哥,我是沈一。我想谘詢一下,如果有人以製作節目為名,蓄意接近當事人收集素材用於商業牟利和名譽侵害,這個在法律上怎麼定性?"
電話那頭的律師朋友沉吟了一下。
"如果能證明主觀故意,輕的是侵犯名譽權,重的可以構成誹謗罪。你手上有證據嗎?"
"有。而且會越來越多。"
我開始反向收集證據。
蘇念的社交賬號、"深淵文化"的商業動態、周蔓的關聯公司。
所有公開信息,我一條條截圖歸檔。
同時,我聯係了三個人。
第一個,是蘇念高中的班主任。
上一世,蘇念說自己被霸淩六年。
但重生後我回想那些淩晨三點的通話細節,有太多對不上的地方。
她描述的"霸淩"場景,換個角度看,更像是她主動挑起衝突後遭到的正常反擊。
我需要驗證。
班主任姓方,已經退休了,在老家開了個書法班。
我周末坐了三小時大巴去找她。
方老師看到我遞過去的記者證和介紹信,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門。
"蘇念?"方老師皺著眉回憶,"那個女生啊......"
"說實話,我教了三十年書,她是我見過最......最讓人說不清楚的學生。"
"你要問霸淩的事?"
方老師歎了口氣,從櫃子裏翻出一個舊文件夾。
"這是當年的班級處分記錄和家長溝通記錄。你看看吧。"
我翻開第一頁。
處分對象:蘇念。
處分原因:多次在班級群散布同學隱私信息,引發群體矛盾。
我的手指微微發顫。
繼續翻。
第二份。
溝通記錄:蘇念家長(母親)來校要求撤銷處分,稱女兒是被孤立後的"自我保護行為"。
第三份。
轉學申請。不是蘇念轉走。
是被她"曝光隱私"的那個女生,因為承受不了壓力,轉學了。
方老師看著我的表情,苦笑了一聲。
"小沈,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
"那孩子不是被霸淩的那個。"
"她是霸淩別人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