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朋友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叫陳磊。
每次他來,他們就用方言聊天,語速飛快,我一句都聽不懂。
第一次,我笑著說:“你們能不能說普通話,讓我也聽聽,一起聊幾句?”
周念愣了一下,對陳磊說:“他說讓你說普通話。”
陳磊笑著看我,用蹩腳的普通話回了一句:“行行行,照顧一下大城市來的。”
他們繼續聊天,聊著聊著,又回到了方言。
好像忘了我在旁邊。
後來每次陳磊來,都是這樣。
他們聊很多事,卻從不把我帶進話題裏。
我在旁邊,像在看一場沒有字幕的電影,真的很累。
有一次,陳磊說了句什麼,兩個人笑得前俯後仰。
我也跟著笑了一下。
周念看了我一眼,說:“你又聽不懂,笑什麼?”
那句話很輕,像刀子,在我心口紮得很深。
那天晚上回去,我跟周念說,以後陳磊來的時候,能不能說普通話。
她皺著眉說:“我們從小就說家鄉話,你別那麼敏感。”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後來陳磊來得更勤了,我在與他們的世界越來越像個透明人。
算了,融不進去的世界,我主動離開。
......
今天周念靠在床頭刷手機,時不時打字發消息,嘴角帶著笑。
我瞥了一眼屏幕,備注名:磊子。
"這麼晚了還聊?"我問。
周念頭都沒抬:"他剛到家,跟我說今天路上堵車的事。"
我"嗯"了一聲,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她的手機震動聲一下接一下,像敲在我心口上,一下,又一下。
我攥緊了被角,指節發白。
算了,別想了。
第二天是周末,我本來想約周念去看電影,提前訂好了兩張票,選的是她上次說想看的那部。
結果早上她接了個電話,掛了之後跟我說:"陳磊說他新搬的那個房子衛生太難打理了,我幫她收拾一下。"
我愣了一下:"他不會叫保潔?"
"花那錢幹什麼?"周念邊換衣服邊說,語氣很隨意,"你自己待家裏吧,我中午就回來。"
我看著她匆匆忙忙出門的背影,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電影票退了。
她下午三點才回來,帶著一身火鍋味,臉上還帶著笑意,像剛經曆了什麼特別開心的事。
"你吃了沒?我給你帶了點毛肚。"
她遞過來一個打包盒。
涼透了的。
我接過來打開,裏麵的毛肚已經縮成一團,油脂凝固在表麵,看著就沒有食欲。
我盯著那個盒子,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是施舍嗎?還是想起來了隨手為之?
我不知道哪個答案更讓人難受。
我把毛肚倒進了垃圾桶。
周念從衛生間探出頭:"你怎麼這麼浪費?你不吃也別扔啊?"
"涼了。"
"微波爐熱一下不就行了。"
我沒接話。
喉嚨裏堵著什麼東西,酸澀得厲害。
晚上我們躺在床上,我鼓起勇氣開口:"周念,我想跟你聊個事。"
"嗯?"她還在刷手機。
"能不能放下手機?"
她終於抬頭看我,有點不耐煩地把手機扣在床上:"怎麼了?"
"陳磊......是不是來得太頻繁了?"
周念的表情瞬間變了,像我說了什麼特別不可理喻的話:
"又來了?我都說了多少次了,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比親兄妹還親,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
"我不是小心眼,我是覺得......"
"你覺得什麼?覺得我跟他有什麼?"周念坐起來,聲音拔高了,"林遠,你能不能有點格局?"
格局。
好,我格局小。
我格局小到隻想讓女朋友多看我一眼。
"行,我不說了。"我閉上眼睛,心臟縮成了一團。
周念賭氣把被子扯過去,背對著我。
手機又亮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無聲地笑了笑,劈裏啪啦打字。
我睜開眼,看著她彎曲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張床好大。
大得中間隔了一個人的位置。
而那個位置,好像永遠不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