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一個收藏了很久的鏈接。
那是一個偏遠山區支教項目的報名頁麵。
三年。
去雲南邊境的一個小村子,教那些沒見過外麵世界的孩子。
這個鏈接我存了兩個月了。
每次覺得難受的時候就會打開看看,然後又關掉。
但今天......我沒有關掉。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指,點了"提交申請"。
頁麵跳轉,顯示:您的申請已提交,審核結果將在三個工作日內通知。
我盯著那行字,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三年。
夠遠了吧。
夠久了吧。
夠讓我從她的世界裏徹底消失了吧。
周一,審核通過的郵件來了。
出發時間:下周三。
地點:雲南省怒江州的一個山村小學。
沒有信號,沒有網絡,連電都不穩定。
三年。
我開始悄悄收拾東西。
把不需要帶走的衣服留在衣櫃裏,把重要的證件和資料裝進一個舊背包。
周念什麼都沒發現。
或者說......她根本沒注意過我在做什麼。
周二晚上,我坐在客廳裏,看著這個住了一年多的家。
沙發上還有周念和陳磊常坐的凹痕,茶幾上放著陳磊上次來留下的打火機,冰箱上貼著周念和陳磊小時候的合照。
而屬於我的痕跡......
我環顧四周,找了很久。
最後隻找到鞋櫃裏我那雙跑鞋,和廚房裏那條被笑話過的圍裙。
好少。
少得可憐。
我把圍裙疊好,放在廚房台麵上。
最後我寫了一封信。
不長,就幾行字:
"周念,我走了。不是因為不愛你了,是因為太愛你了,愛到在你身邊卻夠不到你,比離開還痛苦。你和陳磊聊天的時候很開心,那種開心我給不了你。融不進去的世界,我就不參與了。別找我,找也找不到。祝你快樂。——林遠"
我把信折好,壓在那條圍裙下麵。
周三早上,周念還在睡覺。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她蜷縮在被子裏的樣子,安靜又好看。
她的手機放在枕頭邊,屏幕亮了一下。
是陳磊發來的消息:"念念,今天那個老鄉聚會你來不來?"
我移開視線。
彎下腰,很輕很輕地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她動了動,沒有醒。
"再見了。"我無聲地說。
然後我背起那個舊背包,拉開門,走了出去。
她還在睡。
大概醒來之後,會先看手機,回陳磊的消息。
然後可能到中午......或者晚上......或者更久以後,才會發現我不在了。
也可能......很久很久都不會發現。
畢竟,一個透明人消失了,誰會注意呢?
車子越開越遠,那棟樓在後視鏡裏越來越小。
我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上全是霧氣。
不是霧氣。
是眼淚。
手機最後震動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是支教項目組發來的確認短信:
"林遠同誌,歡迎加入怒江支教計劃,為期三年。請於今日下午抵達昆明中轉站。"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夠我忘掉一個人了吧。
我關了機,把手機塞進背包最底層。
窗外的城市飛速後退,那些熟悉的街道、路口、招牌,一個一個被甩在身後。
連同那個我愛了兩年卻始終走不進去的女孩。
再見了,周念。
這次是真的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