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折發生在一個周三的晚上。
公司臨時加班,我九點多才到家,餓得胃直抽。
開門的時候,客廳燈亮著,周念和陳磊坐在餐桌前吃外賣,有說有笑的。
桌上擺了兩份外賣。
兩份。
沒有我的。
我站在玄關,拎著公文包,看著那張隻屬於兩個人的餐桌,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回來了?"周念看了我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跟鄰居打招呼,"你吃了沒?沒吃自己點一份。"
自己點一份。
陳磊朝我舉了下筷子:"哥們兒辛苦了,加班到這麼晚。"
我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擠出兩個字:"吃了。"
其實沒有。
我已經餓了六個小時了。
但我說不出"沒吃"這兩個字。
因為說了又怎樣呢?她會給我留一份嗎?
不會的。
她從來沒想過要給我留一份。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躺在床上。
胃空空的,疼得蜷縮起來,但不想吃東西。
外麵傳來他們的笑聲,斷斷續續的方言,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
我聽不懂,也融不進去。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無聲的,一滴一滴,砸在枕頭上。
我也不知道自己一個大男人到底在哭什麼。
可能是委屈吧。
積攢了太久太久的委屈,終於在這一刻決堤了。
我拿出手機,翻到周念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今天下午發的,一張奶茶的照片,配文:"老陳磊請客,還是家鄉那個味道~"
定位是我公司附近那條街。
她下午去了我公司附近?
但她沒有來找我。
她找的是那家奶茶店,和陳磊。
我往下翻,手指在屏幕上越滑越快,心也越來越涼。
最近一個月,她朋友圈裏出現最多的名字就是陳磊。
"和磊子去了小時候常吃的那家館子,老板居然還記得我們。"
"磊子說我新發型像蘑菇頭哈哈哈哈。"
"今天磊子教我修自行車,結果越修越壞,笑死。"
每一條都鮮活,都生動,都帶著掩飾不住的開心。
而我呢?
我翻了半天,找到上一條跟我有關的......
兩個月前,我生日,她發了一條:"生日快樂呀。"
連我的名字都沒帶。
連一張合照都沒有。
我退出朋友圈,手機掉在胸口上,屏幕的光照在臉上,映出一片濕痕。
好可悲啊。
我在她的生活裏,連一個配角都算不上。
十點半,臥室門被推開,周念進來,帶著一身陳磊身上那種薄荷煙的味道。
那個味道刺得我鼻子發酸。
"陳磊走了,"她爬上床,語氣輕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明天他約了幾個老鄉一起吃飯,問我去不去。"
"去吧。"我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你要一起來嗎?"
這是她第一次問我要不要一起。
但我知道,去了也是一桌方言,我像個聾子一樣坐著,看他們熱熱鬧鬧,而我......
算了。
"不了,明天還加班。"
"哦,行。"
她沒有追問,沒有說"那你別加班了一起來吧",沒有說"那我不去了陪你"。
就一個"行"字。
幹脆利落。
像一把刀,輕飄飄地落下來,卻把我最後一點期待砍得幹幹淨淨。
我側過身,背對著她,咬著嘴唇,把所有情緒都吞回肚子裏。
黑暗裏,我睜著眼睛,想了很多很多。
想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她說:"林遠,我喜歡你,因為你讓我有安全感。"
安全感。
現在這個詞變得好諷刺。
給她安全感的人是我,可陪在她身邊的人不是我。
我從來不怕競爭對手有多優秀。
我怕的是,我根本沒有被當成參賽選手。
我就不是她世界裏的人。
從來都不是。
那我還留在這裏幹什麼呢?
等著被徹底遺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