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露西亞走後沒多久,外麵傳來腳步聲。
王昊衝了進來,臉上的笑容燦爛。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王龍身邊,一巴掌拍在兒子肩膀上,力道大得王龍身子都跟著晃了一下。
“嘶~”
王龍倒吸一口涼氣,自己這老爹不愧是軍人出身。
這手勁是真大啊!
"好小子!真有你的!"
王昊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都堆成了褶子。
"那可是日不落帝國艾弗裏家的大小姐啊,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高枝,想見一麵都難。
“你倒好,直接把人給睡了,不愧是老子的種,有你老子當年的風範!哈哈哈!"
“真的麼?那我等會可要去問問娘了,爹你當年真當如此?”
王龍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玩味的看著王昊。
“......”
王昊聞言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沒錯,殺人不眨眼的北川縣之王怕老婆。
這傳出去根本沒人信,在外麵,王龍的母親可是給足了王昊麵子。
“你這混小子,想繼承老子的家產直說,不要玩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手段。”
王昊瞪了王龍一眼,沒好氣的嗬斥道。
王龍笑著抱了抱王昊,齜牙笑著。
“爹,兒子跟你開玩笑呢,你出去問問,誰不知道本少最孝順?”
“去你的,老子的私房錢不知道被你小子偷走多少次了,我攢點錢容易嗎?”
王昊不吃這一套,但想想今天王龍給他長了臉,連道。
“走吧,今天是個好日子,老子帶你去夜巴黎慶祝去,來了一個新的歌女,若是你喜歡,爹今晚就送到你床上......”
"爹,您別高興得太早。"
王龍搖搖頭,臉上的神色認真起來。
"我跟她之間,如今隻是暫時的利益交換,慶祝的事情不著急。"
"啥玩意暫時的?"
王昊一愣,笑容淡了些。
"你們睡都睡了,什麼意思?"
"她需要有人幫她在家族裏站穩腳跟,我需要她的資源和路子。"
王龍走到桌邊坐下,手指在桌麵上畫著圈。
"艾弗裏家族家大業大,她上麵還有兩個哥哥,一個比一個能折騰,她父親雖然疼她,但伯爵的位子總要有人繼承,她一個女孩子,不做出點成績來,遲早要被邊緣化。"
王昊聽得連連點頭,在王龍對麵坐下,掏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
眯著眼打量自己這個兒子,像是重新認識他一樣。
"所以......你們這隻是合作?"
"對。"
王龍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互利互惠,各取所需。”
王昊蹙起眉頭。
“唉,老子不懂你們年輕人,合作都有合的床上去的。”
“咳咳~”
王龍尷尬的輕咳一聲。
“爹,我需要你給我放權,我準備大幹一場!”
"需要什麼直說,老子的不就是你的?!"
王昊彈了彈煙灰,大手一揮。
"隻要你小子別光顧著玩,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就行,老子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王龍坐直了身子,認真道。
"我要兵。"
王昊夾煙的手指頓住了。
他看著王龍,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你要兵做什麼?"
"自然是找宋家的麻煩。"
王龍聲音淡淡,像是在聊家常。
王昊聽得清清楚楚。
他能看到王龍眼底翻湧的那層寒光,和他年輕時一模一樣。
整個人透露著一股狠勁。
有仇必報,從不隔夜!
隻不過現在王昊上了年紀,有了很多牽掛,也就需要衡量得失了。
"你確定?"
"那是自然!"
王龍重重點頭。
“爹,咱們王家在北川縣多少年了?從您爺爺那輩起就紮根在這裏,三代人的經營,才有今天這局麵。”
“上麵有人想動咱們,就拿宋家當槍使,給咱們下套,往咱們頭上扣屎盆子,這事兒要是就這麼算了,以後是個人都敢騎到咱們頭上拉屎。”
王昊沉默著抽完了一根煙,把煙頭按滅在桌上的煙灰缸裏。
他沒想到自己這紈絝兒子居然有如此長遠的目光。
難道以前都是在藏拙?
隻不過自己當初就是一個小巡捕,自己父親爺爺都是泥腿子。
神特麼三代人的積累!
"你說得沒錯!"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我王家在北川縣經營幾十年,被坑了不可能一聲不吭。”
“宋家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他們!”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有些擔憂的說。
"不過,上麵要是問起來......"
"就說宋家得罪了露西亞的家族。"
王龍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
"艾弗裏家族的大小姐在北川縣受了委屈,咱們王家作為管理,自然要替貴客出頭,幫忙懲戒一下不長眼的宵小之輩。”
“有理有據,名正言順!”
王昊眼睛一亮,越發覺得看不透王龍。
"再說了!"
王龍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脖子和手腕。
"如今上麵自己也焦頭爛額呢,國黨早就爛透了,各路軍閥誰也不服誰,洋人又在一旁虎視眈眈。”
“他們哪還有閑工夫管咱們這犄角旮旯的小縣城?”
王昊怔怔地看著自己這個兒子。
半晌,他重重地拍了拍王龍的肩膀。
"你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主意了?"
王龍笑而不語。
"行!"
王昊大手一揮。
"你要什麼爹都給你!兵,人,槍,你說個數!"
"一百人就行。"
王龍說。
"最好全部都是精銳!"
王昊點頭,轉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老子去給你喊人!”
王龍站在房間裏,聽著父親急匆匆下樓的腳步聲,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
這一片全是王昊給他打下的江山!
院子裏很快響起了集結的哨聲。
急促,尖銳,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迫感。
王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在前世握過槍,拆過雷,在炮火連天的戰場上活過命。
如今換了一副皮囊,換了一個時代,可骨子裏的東西沒變。
亂世之中,拳頭就是道理。
他走到床邊,從枕頭下麵摸出那把被他拆成零件的柯爾特M1908。
手指翻飛,三兩下重新組裝完畢。
銀色的槍身泛著冷冽的光。
王龍把槍插進後腰,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