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晚晴聞言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她可是宋家的大小姐,王龍居然將她跟妓女放在一起比較。
簡直是莫大的侮辱,麵對王龍冰冷的眼神,她隻能默默低下頭,不敢言語。
“你宋家在縣裏開了七家煙館,禍害了多少人家破人散?”
“你宋晚晴作為宋家長女,不僅不勸你父親收斂,反而親自替你父親打理煙館生意,每年經你手賣出去的煙土,導致多少人妻離子散。”
王龍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聲音冷了下去。
“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想讓本少饒過你?”
“你的身體沒那麼值錢。”
王龍笑著抬起頭,將冊子丟給了虎子。
“你宋家上上下下,有一個算一個,手上的血都洗不幹淨。”
“宋仁昌,你大兒子宋文遠,去年在街上調戲綢緞莊老板的女兒,人家姑娘不從,跳河自盡,你花了三百銀元就把事兒壓了下去,連官府都沒報。”
“你二兒子宋文博,跟著你那煙土生意學會了抽大煙,抽得人不人鬼不鬼,上個月還在賭場裏輸了五千銀元,你替他填了窟窿,轉頭就讓人去鄉裏加征了一筆‘治安稅’。”
王龍每說一句,宋家的人就抖一下。
跪在後麵的宋文遠已經癱軟在地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嘴裏含含糊糊地喊著“饒命,饒命!”
宋文博更是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縮在他娘懷裏,臉色蠟黃,一看就是被大煙掏空了身子。
“我宋家......我宋家是上麵有人!”
宋仁昌跟瘋了似的,仿佛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聲音嘶啞。
“王龍!你今天要是敢動我們宋家,上麵的人不會放過你的!你以為你王家能一直當北川縣的土皇帝?你做夢!”
“上麵?”
王龍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
“你上麵的人,現在大概正在頭疼怎麼跟露西亞的家族解釋今天的事呢。”
“你信不信,明天一早,省城那邊就會有一封電報發過來,把你們宋家定性為‘破壞華外邦交,擾亂地方治安的惡霸勢力’?”
宋仁昌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不信,露西亞可是日不落帝國大家族的大小姐。
怎麼會願意委身於王龍這個小地方的公子哥。
此時,老約翰緩緩走過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宋仁昌。
語氣倨傲。
“王少的意思就是我家大小姐的意思!”
宋仁昌見到老約翰徹底絕望了。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王龍看著他那張灰敗的臉,緩緩站起身。
“虎子。”
“在!”
“宋家所有人的罪狀,這本冊子上都寫得清清楚楚,把他們綁了,押到縣衙大牢裏去,明日公開審理,按律論處。”
“是!”
虎子一揮手,十幾個士兵立刻湧上來,將宋家上下幾十口人挨個捆了。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混成一片,在宋家大院裏回蕩。
宋仁昌被兩個士兵按著肩膀拖走的時候,還在掙紮著回頭,那雙眼睛裏滿是血絲。
“王龍!你會遭報應的!你......唔......”
一個士兵嫌他聒噪,順手扯了塊破布塞進他嘴裏,世界頓時清淨了。
宋晚晴被反剪雙手押著往外走,經過王龍身邊時,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楚楚可憐變成了絕望的死灰
她張了張嘴,嘴唇顫抖,終究沒能說出什麼來,被士兵推搡著跌跌撞撞出了月洞門。
院子漸漸安靜下來。
隻剩下幾個士兵在清點宋家的財物,低聲報著數目。
虎子走到王龍身邊,咧嘴一笑。
“龍少,都辦妥了,宋家上下四十多口人,一個沒跑。”
王龍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堂屋裏那幅中堂字畫上。
那是宋仁昌花了大價錢請省城一個名士寫的,四個大字“厚德載物”,筆力倒是渾厚。
這四個字跟宋仁昌放在一起,倒是諷刺。
王龍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
心情愉悅。
這宋家人真好,上來就給自己送個洋妞。
如今還能幫助王龍立威,收攏民心,真的是付出太多了。
王龍決定,一定會給宋家幾十口立一座好的墳墓。
“對了虎子,宋家的賬簿和地契,都給我收好了。”
王龍轉過頭看向虎子,這些錢以後都會成為他起步的資本。
“都收著呢,龍少放心!”
王龍滿意的點點頭,大步走出宋家大門。
外麵的街道上,那些遠遠圍觀的老百姓還沒散盡,三三兩兩地聚在巷口街角,壓低了聲音議論紛紛。
王龍的目光掃過去,那些老百姓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那光裏有期待,有希冀,還有敬畏!
王龍沒說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王少,既然事情已經處理完,老奴要回去複命了~”
老約翰看向王龍,恭敬的說著。
“去吧~”
王龍搖開車窗對著老約翰揮揮手,淡淡道。
“告訴露西亞,本少想她了......”
老約翰應了一聲,帶著所有人快步離開了。
吉普車發動,緩緩駛離宋家大院。
後視鏡裏,宋家那兩扇被撞破的大門歪歪斜斜地掛著,再也撐不起曾經的威嚴。
王龍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明早,還有一堆善後要辦。
宋家倒台後留下的那些產業、勢力真空,都得盡快填上。
還有和露西亞合作的那個廠子,半個月期限,必須早點找好位置建起來。
北川縣,從今天起,才算是真正姓王了。
不過,這隻是個開始。
前方的路還長著,亂世之中,想站穩腳跟。
拳頭要夠硬,腦子要夠活,手裏的牌也得夠多才行!
吉普車在王家大院門口停穩。
王龍剛推開車門,腳還沒沾地,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裏傳來。
"兒啊!"
一道身影幾乎是撲過來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頭油香氣,不由分說地把王龍的腦袋摟進了懷裏。
"我的兒!你可算回來了!讓娘看看,傷著沒有?瘦了沒有?那些天殺的宋家人沒把你怎麼樣吧?"
王龍被抱在懷裏,鼻尖全是母親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他著抬起頭,就看見一張保養得極好的麵孔,眉頭擰成一團,一雙杏眼裏全是心疼。
母親叫林秋棠,今年三十有九,但瞧著頂多三十出頭的模樣。
一張鵝蛋臉白淨細膩,眉眼間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可那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裏。
偏又透著一股子尋常女子沒有的利落勁兒。
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杭綢旗袍,外頭罩了件同色係的針織開衫,烏黑的發髻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
鬢邊簪著一支通體碧綠的翡翠簪子,那成色一看就是老物件。
林秋棠是北川縣商會會長林遠山的親姐姐,娘家本就是北川縣數得上號的殷實人家。
當年嫁給王昊的時候,王昊還是個在縣衙裏跑腿的小捕快,是林秋棠帶著大筆嫁妝過門,又幫著王昊上下打點,才一步步有了今日的局麵。
所以說王昊怕老婆,倒也不全是玩笑話。
整個北川縣誰不知道,王家能有今天,林秋棠的功勞能頂半邊天。
"娘,我沒事。"
王龍笑著拍了拍母親的手背,心裏頭暖融融的。
"宋家那點能耐,翻不起什麼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