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明舟說這話並非賭氣。
他隻是故意把話題變得尖銳,好盡快結束這場無謂的對峙。
果然,話音一落,程思禾怔了怔,神色裏浮出幾分無措。
方明舟沒再看她,轉身要走。
方星恒卻忽然從後方衝出來,擋住他的去路。
“哥,是我自己要親思禾姐的,你要怪就怪我!”
這話聽著像勸和,可每一句都在火上澆油。
方明舟連眼神都懶得分給他,抬手撥開他擋在門邊的身子,便要離開。
誰知下一秒,方星恒身子猛地一歪,額頭正好撞上牆角,鮮血霎時滲了出來。
“星恒!”程思禾匆忙跑過去扶住他,滿臉焦急。
方星恒卻隻勉強扯出個笑,聲音低啞又無辜:
“思禾姐,隻要哥不再生你的氣,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這句話,讓程思禾心中僅存的一點愧疚徹底消散。
她臉色驟冷,語氣不留餘地:“方明舟,你現在就給星恒道歉。”
方明舟知道,無論怎麼解釋,她都不會信。
他隻淡淡開口:
“如果我真想動他,他現在不會隻是這麼點傷。”
說完,他沒再回頭。
回到家,方明舟徑直進了書房。
剛靜下心處理了會兒工作,程思禾便推門進來。
她難得放軟了語氣:
“明舟,下午的事是我不對,你別生氣了。”
“我把你治耳朵的藥拿來了,快吃了吧。”
方明舟以為她在示弱,也沒多想,點頭接過藥服下。
隨後合上文件,起身打算去洗澡。
可剛一站起來,一陣尖銳的耳鳴猛地炸開,像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耳膜深處。
他整個人瞬間蜷縮下去,痛苦地捂住耳朵,重重跌倒在地。
程思禾臉上那點偽裝的溫柔頃刻褪盡,語氣冷下來:
“方明舟,你傷了星恒,還想讓我服軟?做夢!”
方明舟心口一沉,寒意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沒想到,程思禾竟換了他的藥,拿這個來逼他低頭。
就在這時,不知什麼時候縮在角落裏的方星恒走了出來,站到程思禾身邊。
他嘴角掛著一抹輕蔑的弧方:
“思禾姐,你說哥本來就是聾子。”
”現在換了藥,要是受刺激真傻了,那不是拖累你一輩子?”
程思禾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
“他對你動手還死不認錯,就算真傻了,也是活該!”
隨即轉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方明舟:
“今晚你要是不跟星恒道歉,就一直疼著吧。”
方明舟無力地倒在地上,心裏一片冰涼。
耳鳴帶來的陣痛蔓延到全身,可再怎麼痛,也比不上那顆正在死去的心。
為了不再遭受這樣的痛苦,他別無他法,隻能褪去所有骨氣。
強撐著支起身子,嘶啞著嗓子說:“對不起。”
方星恒隻是靜靜看著他,眼裏帶著得意,什麼反應都沒有。
程思禾懂他的意思,沒好氣道:
“星恒聽不見你的道歉,再大點聲!”
方明舟隻覺得身體都在顫抖,可隻能暫時屈服。
然而就在他要接著開口的時候,忽然眼前發黑,整個人直直倒了下去。
程思禾卻以為他在裝,靜靜盯著他半晌,語氣越來越不耐煩:
“方明舟,不就是換個藥嗎,至於嚴重成這樣?”
“讓你大點聲而已,你還打算裝可憐賴一輩子嗎!”
話落,她等著方明舟回應。
可方明舟一動不動,麵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淺了下去。
程思禾終於慌了,猛地蹲下身,伸手試探性去探他的鼻息。
感受到方明舟的呼吸越來越淺時,她急忙用力搖晃他的肩膀:
“方明舟!你怎麼了?千萬別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