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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舟醒來時，入目是病房慘白的天花板。

守在床邊的程思禾長舒一口氣，語氣難得放軟：

“明舟，你總算醒了，我真要嚇死了。”

”醫生說你耳朵沒大礙，養幾天就好。”

方明舟隻是靜靜望著她，仿佛眼前的程思禾不過是陌生人。

程思禾知道他還在氣頭上，也不惱。

從包裏取出一塊表擱在他麵前：

“明舟，昨天是我衝動了，你別往心裏去。”

“明天正好是你生日，看看這禮物喜不喜歡？”

方明舟垂眼掃過那隻表，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和程思禾在一起三年，她挑的款式不但是他最討厭的，就連他的生日也記錯了。

方明舟也了解她的脾氣，忽然放軟姿態，必定有所圖。

所以也懶得在這些枝節上糾纏，隻冷聲問：“有事直說。”

程思禾笑容一滯，沒料到他這麼不留餘地，隨即解釋道：

“昨天咱們在采訪後台起爭執的時候，被粉絲拍到了，現在網上都在傳我和星恒不是情侶。”

“你得出來澄清，說你是因為喜歡我才插足當小三，不然賬號熱方會掉。”

方明舟聽到這裏，幾乎要笑出來。

繞來繞去，還是怕方星恒挨罵罷了。

方明舟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方星恒已經踩在他頭上了，如今竟還要他背下黑鍋，絕不可能！

他臉色沉下來：“我要是不答應呢？”

程思禾語氣陡然變冷：

“明舟，我聽說你以前待的那家福利院快撐不下去了。”

“這時候要是再出點什麼岔子，那些孩子可就真沒去處了。”

方明舟胸口猛地一緊。

他小時候走失，是那家福利院收留了他，那裏的老師待他如親人。

如今那些孩子，跟當年的他一樣無依無靠。

他嘗過無家可歸的滋味，比誰都清楚那有多無助，所以他不想讓孩子們承受那些痛苦。

他閉了閉眼，語氣有些認命：“我答應你。”

程思禾見他點頭，滿意地站起身。

連他傷勢都懶得再過問一句，立刻張羅著開直播。

鏡頭架好，她朝門外遞了個眼色。

方星恒應聲而入，臂膀自然地攬過她的肩。

對著屏幕笑得從容：

“大家好，我是思禾的男朋友，方星恒。”

“之前有粉絲拍到我和另一位男士爭執，誤會我們是三角戀。”

“其實那是死纏爛打追思禾的人，今天特意讓他本人來澄清。”

說罷，程思禾把鏡頭一轉，對準身旁方明舟。

還特意示意他換個地方，免得被人看出是在醫院。

方明舟壓下喉間的澀意，一字一句把罪名攬到自己頭上：

“是我單方麵糾纏程小姐，想破壞她和方先生的感情，用了各種下作手段。”

“如今我知道錯了，請大家不要再罵方先生，全是我的問題。”

彈幕瞬間炸開，“不要臉”“怎麼不去死”，等滿屏惡意辱罵迅速滾過。

程思禾挑了幾條懲罰方明舟的“高讚建議”。

當即拿出口紅，在方明舟額頭寫下“綠帽俠”，又在他臉頰補上“賤人”兩個字。

方星恒在一旁看得直笑，摟緊程思禾的腰，語氣曖昧：

“思禾，你看他現在那樣子，像不像個笑話？”

程思禾跟著笑，點了點頭。

直播間裏十萬觀眾，也跟著一起笑。

那一刻，方明舟的尊嚴被十萬人踩在腳底，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