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方明舟不知道在鬧劇般的直播裏熬了多久，直到程思禾和方星恒笑夠了才收場。

程思禾轉頭瞥見他微微發顫的模樣，隨口丟下一句：

"我和星恒還有事，你好好養著吧。"

她語氣敷衍得像在打發一個不相幹的人。

方明舟心底的寒意一層層漫上來。

等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他立刻辦了出院手續。

畢竟明天就要走了，還有很多事要安排。

等方明舟忙完一整天回到住處時，程思禾正好剛洗完澡出來。

她顯然沒料到他擅自出院，愣了一下。

隨即主動迎上來想攬他的胳膊：

"明舟，提前出院怎麼不和我說一聲？我會擔心的。"

方明舟側身避開了她的手。

程思禾的臉瞬間沉下來：

"方明舟，你什麼意思？”

“就因為一場直播，要跟我冷戰到底？"

方明舟沒接話，眼裏波瀾不興，不像從前那樣把她的情緒都放在心上。

程思禾終於意識到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轉身從抽屜裏翻出一張產檢報告遞到他麵前。

"我本來想在紀 念日那天告訴你懷孕了，給你個驚喜。"

她放緩了語氣：

"可你氣成這樣，我隻能現在說了。”

“明舟，就當是為了孩子，別再鬧了。"

方明舟接過報告，指尖微微發抖。

這孩子來得太突然，如果在從前，他必定高興得睡不著覺。

可眼下他已經決意離開，又怎麼能接受這件事？

沉默了很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

"這個孩子不能留。"

程思禾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方明舟，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到底想怎樣？”

“行，既然這樣，暫時別住一起了！"

說完她摔門而出，換了衣服就走了。

方明舟獨自站在原地，想了很多。

既然程思禾不肯打掉孩子，那唯一的辦法就是把話說清楚。

他隻盡父親該盡的義務，其他的，什麼都不必再牽扯。

他真的不想再和程思禾有任何多餘的關係了。

想到這裏，他打開情侶定位。

看見程思禾回了方家老宅，便連夜開車趕過去。

可他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母親愧疚的聲音：

"思禾，你是個好孩子，是我們方家對不住你。”

“明明懷的是星恒的孩子，卻連名分都不能給你。"

接著是他父親沉沉的歎息：

"委屈你了，以後要守著明舟那聾子過一輩子。”

程思禾語氣溫柔體貼：

"叔叔阿姨別這麼說，真正委屈的是星恒，這孩子以後可能都沒辦法名正言順地叫他一聲爸爸。"

她低頭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繼續道：

“明舟當初在車禍裏救過我的命，現在他耳朵又傷了，正常人家的姑娘不會願意嫁他的。”

“所以我想著，就當報恩吧，騙他說孩子是他的。”

“至於真相，等孩子長大了就告訴他，他的親生父親是星恒。"

門外的方明舟僵在原地，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忽然覺得荒唐至極，所有人都在替方星恒委屈，心疼他沒有名分，可誰想過他呢？

被未婚妻戴了綠帽還不夠，如今還要替別人養孩子。

今天若不是他恰好趕來，恐怕這輩子都被蒙在鼓裏。

而他的親生父母，竟也幫著遮掩。

原來在這個家裏，他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就在這時，客廳內的程思禾還要說什麼，門卻猛地被推開。

方明舟站在門口，麵色陰沉開口：

“你們不用再費心怎麼騙我了，我全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