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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的臉刷地白了。
手機還貼在耳朵上,嘴巴張開又合上,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
我看著她,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震驚,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我隻是很平靜地看著她,像這十二年來我站在講台上看著每一個學生那樣。
“電話打完了?”我問。
林念的眼睛迅速紅了,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
就在三秒前,她還在電話裏得意洋洋地笑,現在卻像被人掐住了喉嚨,隻剩下眼淚和顫抖。
我沒有說話,隻是把手機從口袋裏拿出來,當著她的麵按下了停止錄音的按鍵。
林念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錄音了?”
我沒有回答,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側身從她身邊走過。
經過她身邊時,我停了一下,聲音很輕。
“林念,你是我教過最好的語文課代表,你的作文獲過省獎,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我頓了頓,“但聰明用錯了地方,就是毀滅。”
林念的眼淚瞬間收了回去。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種笑,和她平時在課堂上乖巧甜美的笑完全不一樣,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陰沉。
“沈老師,你以為錄了音就有用嗎?”
林念朝我走近了一步,臉上那層乖巧的麵具徹底碎裂,露出了底下鋒利尖銳的東西。
“你那個錄音有用?有用你拿去啊,拿去報警啊,你看他們信你,還是信我?”
她朝我揚了揚下巴,眼神裏全是輕蔑。
“一個十七歲的女學生,一個四十多歲男老師。我用得著什麼證據?我哭兩聲就夠了。”
“你說我誣陷你?嗬,我的心理谘詢記錄早就做好了,上麵清楚寫著我有創傷應激反應,你猜這是去見了幾次心理醫生換來的?”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肉裏。
林念注意到了我這個動作,笑意更深了。
“怎麼?想打我?打啊,你碰我一下試試,我馬上喊非禮,你看這學校還有人會信你嗎?”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我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逗弄一隻籠子裏的困獸。
“沈老師,你不是最懂法嗎?你來告訴我,一個已經有前科的男老師,對一個未成年女學生動手,判幾年?”
我沒有動。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我比誰都清楚,現在隻要我碰她一下,哪怕隻是一根手指頭,我就徹底完了。
林念顯然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她肆無忌憚。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林念的耳朵動了動,臉上的表情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切換。
輕蔑消失了,狂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我太熟悉的脆弱和驚恐。
我甚至來不及反應,她已經猛地後退兩步,撞在走廊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要......沈老師你不要過來!”
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帶著哭腔,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舉報你......但是求你,求你不要再碰我了......”
腳步聲加快,一個肥胖的身影從拐角處衝了出來。
教導主任劉德厚,五十多歲,禿頂,啤酒肚,平時走路都帶喘,此刻卻跑得比兔子還快。
“怎麼回事?!”
劉德厚衝過來,一把擋在林念麵前,像護犢子的母雞張開雙臂,用那雙綠豆大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