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沒人注意到,第二天一早,我用棉簽蘸了半管香水,封進采樣袋,寄給了一個隻有我養母知道的實驗室。
檢測周期十四天。
程慕遠蹦蹦跳跳地湊過來,湊近我的領口聞了聞,笑得眉眼彎彎。
“哥哥噴了我的味道,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新來的,八樓會議室十六杯茶,水溫八十五度,別用手碰杯口。”
公關部主管把托盤塞給我,頭都沒抬。
我入職兩周了,工牌上印著實習生,工作內容是複印、倒水、給全部門取奶茶。
方案會不讓我進,說我沒經驗。
取奶茶必須我去,說我腿腳快。
程慕遠每天以副總監的身份下來巡視一圈,給我塞潤喉糖。
“哥哥端茶辛苦,嗓子要保護好。”
然後全部門感動:遠總監對哥哥真好。
今天不一樣。
今天整層樓的空氣都是繃著的。
鯨落資本要來視察。
程氏三成的流動資金攥在鯨落手裏,續約談判就在這個月。
更要命的是,鯨落十年來從不露麵,所有合作都通過執行總裁談,業內傳言,鯨落的真正掌舵人連照片都搜不到。
父親程鶴年一大早換了三條領帶。
程慕遠作為公關線的副總監,被安排全程陪同,西裝是新定製的。
大姐路過茶水間,特地叮囑我。
“今天貴客在,你端完茶就出來,一個字都別說。”
“上次宴會你頂撞棲遲的事,媽還沒跟你算。”
我說明白,端茶,閉嘴,隱身。
十點整,電梯門開。
鯨落的隊伍走進會議室,為首的男人四十歲上下,銀灰西裝,走路沒有聲音。
父親親自迎上去,腰彎了十五度。
“白總,久仰久仰。”
白鷺洲,鯨落資本執行總裁,業內叫他鯨落的刀。
會議開始,我推門端茶進去。
托盤裏十六杯茶,我按座次一杯一杯放。
放到主位的時候,白鷺洲正低頭翻文件。
茶杯落在桌麵的輕響裏,他隨口道了聲謝,抬起了頭。
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
文件從他手裏滑下去,紙頁散了一桌。
滿會議室的人都看見,這位十年不露麵的鯨落之刀,緩緩地站了起來。
父親的心提到嗓子眼。
“白總?是茶有問題嗎?”
白鷺洲沒理他。
他繞過桌角,走到我麵前,視線從我臉上,一寸一寸移到我端托盤的手上。
那雙手上,還留著今早被複印機燙出的紅痕。
整間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風聲。
白鷺洲對著我,微微彎下了腰。
“少爺。”
“您的手,是用來端茶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