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我猜你應該習慣了,在外麵這麼多年,什麼場麵沒受過。”
她把酒杯遞過來,像遞施舍。
“喝了它,從明天開始,做個安分的程家人。”
我接過酒杯,沒喝,放在了旁邊的托盤上。
“顧總,我傳菜的時候聽主廚說,今晚這批香檳是讚助商送的臨期貨。”
“你敬我的這杯,還有三天過期。”
她臉色變了變。
我理了理磨邊的袖口,衝她笑。
“你看,安分的人,連酒的委屈都替你嘗了。”
“程先生,這是婚約解除協議,附帶財產隔離條款,麻煩你看一下。”
顧棲遲的律師把文件推到我麵前。
茶幾對麵,顧棲遲翹著腿,指尖敲著一張黑卡。
“卡裏五百萬,簽了協議就是你的。”
“條款很簡單,你自願解除婚約,並承諾今後不以任何形式主張程家和顧家的財產。”
“我知道五百萬對你來說是天文數字,但我勸你別抬價,體麵一點。”
全家人都坐在客廳裏看著。
母親欲言又止,父親低頭喝茶,大姐輕聲說:“既白,棲遲也是為了兩家好。”
我拿起筆。
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條款,三十秒,簽字,按手印,動作快得律師都沒反應過來。
黑卡我推了回去。
“協議我簽,錢不要。”
“五百萬買斷我,你們虧了,但我不好意思占你們便宜。”
顧棲遲眯起眼。
“逞什麼強?簽完協議你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說是啊,無債一身輕。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轉頭對我母親說。
“阿姨,他沒見過大錢,還在賭氣,卡先放您這兒。”
話音剛落,沙發那頭傳來一聲輕咳。
程慕遠捂著胸口,臉色發白地滑進大姐懷裏。
“姐......我又有點悶......”
家庭醫生火速趕到,聽診,量壓,查了半小時。
“各項指標都正常,可能是心因性的。”
程慕遠虛弱地睜開眼,視線越過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對不起哥哥,不怪你......可能就是,你一靠近三米,我就胸悶......”
母親的手都在抖。
當晚,家庭會議,議題隻有一個:我的味道。
最後是程慕遠自己提的方案,善解人意得讓人心疼。
“我調了一款香水,我自己用了很多年的味道。”
“哥哥要是不嫌棄,每天在家噴一點,聞到熟悉的味道,我可能就不排斥了。”
母親握著我的手懇求。
“既白,就當為了這個家,好不好?”
我看著那瓶遞到麵前的香水,磨砂瓶身,沒有任何標簽。
一個人對我原本的氣息過敏,卻要我全身噴滿他的味道。
這不叫治病。
這叫在我身上蓋章。
我接過瓶子,笑了笑。
“行,我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