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天。
我看見一輛吉普車停在村口。
縣醫院的劉辦事員從車上下來,正伸著脖子四處聞。
“這味兒......哪兒來的味兒?”
他一眼看見了我,急忙跑過來。
這是財神爺要來了!
“小同誌,打聽一下。這附近是不是有人種藥?這黨參味兒,太地道了!”
我假裝自然的指了指自家的後院。
“就是那兒,我種的。”
劉辦事員眼睛一亮,抬腿就往我家後院跑。
我在後麵追不贏他都。
“同誌!這味兒......絕對是頂級貨!”他順著味兒直接找到了我家後院。
他連車門都顧不上關,幾步搶到藥田邊。
他蹲下身子,小心地捧起一株剛拔出來的黨參。
他的嗓子都變了調。
“小同誌,這參你怎麼種出來的?”
他用指甲掐了一下,漿液瞬間流了出來。
“看看這質地,比深山裏的野貨還帶勁!”
他站起身,伸出兩根手指。
“兩千塊!這一畝地的黨參,我們縣醫院全包了!”
兩千塊!
我呆了。
那個年代,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塊錢。
兩千塊錢能買多少斤豬肉?
能蓋多少間亮堂的新房?
妹妹陸琳聽到周圍有動靜。
她跑過來著我的衣角,手一直在打哆嗦。
“哥......剛剛我聽到什麼了?兩千塊?”她聲音在發抖。
我正打算說話,院門卻被人“咣”的一聲踹開了。
來者不善。
趙德全帶著公社的幾個辦事員,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黨參。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貪婪。
“慢著!這些藥誰也不能買!”
趙德全扯開嗓門大喊。
“劉辦事員,您可千萬別被這小子給騙了。”
他指著我。
“陸光家成分不好。他這地裏的藥長得這麼邪乎,絕對有問題!”
他轉頭看向公社的人。
“我們采藥隊調查過了,這些參,是他前些日子偷了隊的優良種子。這是集體的財產!”
我一聽這話頓感不妙,這明擺著是搶啊!
“趙德全,你放屁!”
陸琳氣得臉通紅,指著他喊。
“這些種子是我哥跑了幾百裏地,用糧食換回來的。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閉嘴!大人說話沒你插嘴的份!”
趙德全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然後他看向我,故意放軟了語氣。
我假裝很生氣的樣子。
“陸光,哥也是為你好。”
“你私藏集體財產,這是犯罪。與其讓你被公社帶走,不如哥先把這些藥沒收了。你寫份檢查,這事兒哥替你壓下去。”
他話倒是說得大義凜然。
好像沒收我那兩千塊錢的貨,是在救我的命。
劉辦事員皺著眉頭,左右為難。
“趙隊長,這凡事得講證據吧?”
“證據?這就是證據!”
趙德全隨手拔起一株黨參。
“這藥香味明顯不對頭。劉辦事員,我懷疑他在地裏用了害人的農藥。這藥要是賣給醫院治壞了人,您承擔得起嗎?”
他大聲吆喝著。
“這批藥,必須由我們采藥隊帶回去,交給明天從省城來的白老親自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