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全國最頂級的外科聖手。
前世,我協助警方救了一名孤兒。
她是重大販賣器官案裏唯一的幸存者。
被送來醫院時,刀口疊著刀口,渾身潰爛。
為了救活她,我日夜不休,翻遍所有相似病例,四處打聽適配器官。
哪怕每次查房她都像受驚的野獸,抓我撓我。
被抓得滿臉血痕,我也從沒想過放棄。
直到全國表彰大會。
我作為醫德典範上台致辭,已經痊愈的她卻突然脫掉外套。
指著胳膊上的青紫針孔,崩潰哭訴:
“林醫生是救了我,但他隻是想用我做人體實驗!”
“我如果不聽話,他隨時可以讓我消失。”
這天過後,我成了禽獸不如的心理變態。
激憤的網友將我堵在家,一把火斷了我的命。
我剛上幼兒園的女兒,也被活活掐死。
重活一世。
當那個血跡斑斑的女人,抓住我的袖口求我救救她時。
我當即後退:
“傷者術前風險等級標注紅色,我申請回避!”
......
地下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一股複雜的惡臭味撲麵而來。
肮臟的地麵上散落著帶血的紗布和廢棄的針管。
擔架上的女人,是這裏唯一的幸存者。
她渾身是血,舊傷疊著新傷。
要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根本看不出她還活著。
我身後的年輕護士當場就哭了。
“天哪,那些畜生真不是人!”
連見慣了生死的院長也紅了眼圈。
是啊,多可憐。
前世,我也這樣同情她,可憐她。
為了救活她,我不眠不休。
哪怕在治療過程中,她多次精神崩潰,對我非打即罵。
我也從未想過放棄。
哪怕她在康複那天突然毀了我的手,害我再也拿不起手術刀。
我也以為是她心理創傷太深,需要更多的陪伴和理解。
直到全國表彰大會,她將我推入地獄。
思緒回籠。
我死死攥著拳,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就在這時,那女人緩緩睜開了眼。
渾濁的目光,精準地定在我身上。
她掙紮著,朝我伸出那隻血汙的手。
和前世一模一樣。
我猛地向後一步,躲開她的觸碰。
“啪!”
反手打開了她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的手臂。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醫生!”
身後的小護士尖叫起來:
“你幹什麼!她隻是想求救!”
那女人像是才反應過來,努力掙紮著爬起。
身上破爛的衣衫被她無意識掙開,露出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口。
鮮血瞬間湧出。
“救......救我......”
她氣若遊絲地哀求。
院長的臉色鐵青,壓著怒火低吼:
“林墨北!還不趕緊救人!”
救人?
救這個奄奄一息的受害者?
我心中冷笑。
演得真像。
可惜。
我剛才分明感覺到,她伸過來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那雙眼睛裏,不是求生的渴望,而是鎖定獵物的凶狠。
這個女人。
絕對不簡單!
我掏出手機,打開錄像,鏡頭對準她。
“我主動申請回避對此傷者的任何治療。”
院長怒不可遏:
“理由!”
“傷者神誌不清,有暴力傾向,攻擊性極強。”
我冷冷地看著擔架上的女人。
“為了保證醫護人員安全,也防止她情緒激動導致傷情惡化,我建議立刻注射鎮定劑。”
“胡鬧!”
院長吼道:
“她是重大案件的唯一幸存者!”
“她現在神誌清醒,不是精神病人!你有什麼資格這樣對她!”
“況且警察隨時要來問話,打了鎮定劑還怎麼問!”
我寸步不讓:
“那如果她因為應激反應導致大出血休克,誰來負責?”
“你!”
院長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最終隻能咬著牙,對護士示意。
護士拿著鎮定劑走了過去。
“不!”
女人突然爆發出淒厲的哭喊,拚命往後縮。
“求求你......放過我......”
她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仿佛我是要肢解她的惡魔。
周圍的醫生護士都於心不忍,撇開臉。
隻有我表情冰冷,嗤笑一聲。
我倒是好奇起來了。
我究竟跟她何怨何仇?
讓她看我的眼神那麼毛骨悚然,前世今生兩世,都恨不得將我殺之後快?
我們明明素不相識。
“她不能待在這裏。”
我收起手機,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立刻聯係省立醫院,上報為特級危重病人。”
“要求全省外科專家進行聯合會診。”
“另外,通知警方,從現在開始,必須有警員24小時在場記錄,以防遺漏案件線索。”
院長愣住了:
“最近的就是我們醫院,為什麼要舍近求遠?!”
“目前還不確定她的傷情,萬一檢查後情況危險,我們難以治療,轉院的風險誰來承擔?”
“省醫院,有更好的條件。”
我直視著他,一字一句。
“警察需要的,是一個能提供線索的活口。
“不是一具因為搶救不當,而加速死亡的屍體。”
聽到我幾次三番提警察。
擔架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突然安靜了。
她死死盯著我。
眼裏不再是哀求,而是淬了毒的怨恨。
【第2章】
回到辦公室,我立刻打開電腦寫請假條。
前世。
除了我,沒人能近這個女人的身。
每當其他醫生護士試圖治療,她不是自殘,就是瘋狂攻擊對方。
為了讓她活下去,為了讓警方得到線索。
我成了她的專屬醫生。
而那些所謂的“專屬照顧”。
最後都成了她指控我“人體實驗”的鐵證。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院長一臉著急地衝了進來。
“林墨北!你趕緊去一趟省醫院!”
“那個女人,她不肯接受治療!誰靠近她就跟瘋了一樣!”
“她現在流血不止!再拖下去感染惡化,會出人命啊!”
他眉頭緊鎖: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搶走了你的胸牌,一直死死攥在手裏,嘴裏也念叨著你的名字!”
“省醫院那邊點了你的名,讓你立刻過去協助手術!”
我心中一緊。
果然。
又來了。
我頭也不抬,按下了打印鍵。
在請假條上簽好字,我推到院長麵前。
“我要休年假,現在就走。”
院長眼睛都紅了:
“你他媽瘋了?!林墨北!那是一條人命!”
“這個案子全國矚目!大家都等著要一個結果!你現在當逃兵?”
“你還有沒有一點醫德!你是不是冷血動物!”
我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第一,她死不了。”
“一個快死的人,沒力氣跟整個省醫院的專家團隊耗到現在。”
“第二,我是一名外科醫生,不是心理學家。”
“她這種情況,明顯伴有嚴重的精神創傷和偏執症狀,應該由精神科專家介入會診。我去了也無濟於事。”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
“第三,按照醫院規定和勞動法,我有權休我的年假。”
“合情,合理,合法。”
院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
“你怎麼這麼自私!冷血!”
我沒理他,徑直拿出手機,撥通了市局刑偵隊長的電話。
“張隊,是我,林墨北。”
“關於那個幸存者,我以專業醫生的角度給你一個建議。”
“她有嚴重的被害妄想和攻擊性,你們立刻帶一名精神科專家過去,必要時,可以強製注射鎮定劑。”
“為了你我,也為了案情,你要記得全程錄像。”
掛了電話,我看向已經呆若木雞的院長。
“你不是說人命關天嗎?”
“我已經告訴他們最快的救人方法了。”
“至於我......”
我拿起桌上的請假條,晃了晃。
“一個隨時可能被病人當成加害者的醫生,留在手術台邊,是對患者最大的不負責任。”
“我是在救她,也是在自救。”
【第3章】
我被院長一路拽著,塞進了去省醫院的車裏。
他鐵青著臉坐在我旁邊,一言不發。
車裏的氣壓低得嚇人。
到了省醫院,手術室外的走廊擠滿了人。
刑偵隊隊長李隊一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
“林醫生,你可算來了!”
他指了指緊閉的手術室門,一臉的頭疼。
“我們帶了精神科專家,也準備了鎮定劑。但根本近不了幸存者的身!”
“她警惕性很強,應該是之前受了太多刺激,誰靠近就攻擊誰!”
“我們怕刺激她,不敢用強。”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懇求。
“你去勸勸她吧,她好像......隻認你。”
周圍也傳來竊竊私語。
“他就是那個見死不救的林醫生?!架子真大,現在才來。”
“人命關天,他怎麼能這麼冷血?”
“估計是想出風頭,所以故意拿喬。”
手術室的門沒關嚴。
我能看到那女人正死死抓著一個護士的頭發,滿眼猩紅。
可當她看到我時,卻突然停止了攻擊,喃喃開口:
“林......醫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充滿了期待和譴責。
院長也一陣唏噓:
“你看她多信任你!你早同意來手術,哪還有這麼多事!”
他們確實會沒事。
而我將會萬劫不複!
我心中一片冰冷,對身後的護士示意:
“鎮定劑。”
“醫生進去,立刻按住她。”
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女人也愣住了。
趁她失神的瞬間,幾名醫生衝了進去,將她死死摁在手術台上。
“不!”
她反應過來,爆發出淒厲的尖叫。
針頭刺入皮膚。
她卻還在拚命掙紮。
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
那樣子,連李隊都有些於心不忍:
“林醫生,這......”
我卻像是沒看到他們的表情,厲聲喝道:
“我提議,立刻將她轉入重度精神病人隔離病房。”
“你們也看到了,病人有嚴重的心理障礙和傷人傾向。”
李隊皺眉:
“沒這個必要吧?她隻是受了刺激。”
“她被關在那樣的環境裏受盡折磨,要是再強製隔離,真的不會加重她的病情嗎?”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如果不幹預,再拖延下去她還能活多久?”
“命都沒了,還談什麼病情。”
【第4章】
女人終於在加倍的藥劑下徹底暈了過去。
醫護人員立刻推著她去做檢查。
走廊裏安靜下來。
女兒卻突然打來電話。
屏幕上,她舉著一朵小紅花,笑得像太陽。
聲音更是充滿活力:
“爸爸,幼兒園放學啦!”
我的心猛地一抽。
貪婪地看著女兒的笑臉,心裏警鈴大作。
重活一世,我絕對不能再讓她陷入危險!
我向院長示意了一下手機。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先回去吧。”
“但是明天,必須來省醫院報到!”
......
安頓好女兒,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我打開電腦,調出那個女人的檔案。
結果卻讓我心底一沉。
警方提取了她的DNA。
但全國失蹤人口的數據庫裏,查無此人。
她是誰?
她到底經曆了什麼?
一切,都得等她醒來。
但等她再醒來,真的會乖乖配合嗎?
我想到前世。
為了弄清她的身份,我也花了巨大的精力幫她尋找家人。
可哪怕後來我們已經很熟悉了,她也從未提過半句自己的身世。
每次我一問,她不是暴怒,就是用自殘來回避。
像是在刻意隱瞞什麼。
這個女人......
她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我越想越不對勁。
甚至開始對自己的判斷產生懷疑。
我這樣一味地躲避,真的有用嗎?
“滴滴滴——”
大門的智能鎖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有人在嘗試解鎖!
我立刻衝到門口,通過貓眼向外看。
走廊裏卻空無一人。
我皺了皺眉,以為是係統故障。
可當我轉身回到臥室時,渾身的血液卻瞬間凝固了。
窗戶玻璃碎了一地。
冷風灌了進來,吹得我頭皮發麻。
是那個女人!
她就站在我的房間裏!
看到我,她眼睛亮得嚇人。
“林醫生。”
我心頭巨震。
鎮定劑時效沒過,她卻提前醒了!還找到了我家!
我瞬間想起來了!
前世,她也這樣闖進過我的辦公室!
當時我看到她傷口裂開,鮮血淋漓,一心隻想著趕緊給她處理傷口。
而那一次“救助”。
最後也成了她指控我“強行施暴,注射不明液體”的鐵證!
我猛地後退一步,反手“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並從外麵反鎖!
“林墨北!開門!你開門!”
女人在裏麵瘋狂地拍門,聲音淒厲。
我沒有理會,第一時間撥通了物業和李隊的電話。
與此同時。
女人拍門的巨響和哭喊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林醫生!開門!”
“我好怕!你救救我!”
我直接點開直播,將鏡頭對準了那扇緊閉的房門,一言不發。
突然,拍門聲停了。
【第5章】
等警察和物業破門而入後。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女人全身赤裸,蜷縮在床尾。
身上布滿了青紫的掐痕,臉上掛著淚痕,還有清晰的巴掌印。
抬頭看到我,她害怕地往後縮了縮,聲音淒楚。
“林......醫生......”
“我一直都在外麵。”
我舉起手機。
“手機全程在直播,幾十萬網友都能給我作證。”
一名隨行的年輕護士於心不忍,脫下外套給女人披上。
她轉頭看著我,眼裏滿是責備和憤怒。
“林醫生,她一身是傷,還光著身子,你怎麼還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甚至還在直播!”
“她長期受迫害,現在隻相信你,你就不感動......”
“感動?”
我冷笑。
“我跟你們一樣,與她素不相識。”
“既然她對你們都十分防範,那憑什麼隻相信我?你不覺得很可疑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
“你也說了,她是一個重傷病患。”
“那她是怎麼從守衛森嚴的省醫院,從層層看護中逃出來的?”
“還有最重要的,”
“她長期被關在地下室,今天才見到我,她,用什麼途徑知道我家住址?”
李隊臉色一變,立刻反應過來。
“這件事,處處透著蹊蹺。”
我的聲音冰冷刺骨。
“我看了這個女人的檢查報告,那些傷口看著嚇人,實則沒有一處傷及要害。”
“她的各項身體機能指標,甚至比健康的成年男性還要好。”
“今天這一切,絕不是巧合!”
“如果不是我家有監控,如果不是我開了直播,我現在,怕是百口莫辯。”
我指著女人,眼神淡漠又厭惡。
“我堅持我的建議,立刻把她關押起來。”
“不是醫院,是看守所!”
李隊麵露難色。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
“我看誰敢動她!”
聽到這個聲音,女人突然看著我,笑了。
她緩緩抬手,對著我,做了一個手勢。
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我的天靈蓋。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她為什麼要死死揪著我不放。
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麼狗屁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