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中午,江婉柔換上了一套白色高定西裝。
她站在鏡子前整理袖扣,從鏡子裏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我。
“今天我要去見幾個很重要的投資人,可能要喝點酒。你在家待著,別亂跑。”
我低頭看著手機裏的交接清單。
“好。”
江婉柔走過來,抬手理了理我的衣領,動作很自然。
“晚上要是回來晚了,不用等我。”
說完,江婉柔拿起包,轉身出了門。
下午兩點,我去城南的私房菜館拿提前半個月預訂的蟹黃麵。
這家店很難訂,江婉柔胃不好,卻偏愛這一口。
我原本打算拿回去,等她應酬完當宵夜吃。
服務員領著我往包廂走。
經過走廊盡頭最大的那個包廂時,門虛掩著,裏麵傳出陣陣笑聲。
我停住腳步。
透過門縫,我看到了江婉柔。
她坐在主位上,身邊坐著林嶼。
林嶼穿著一身深灰禮服,腕上那塊新表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江婉柔的父母也在。
江母笑著給林嶼夾菜。
“林嶼啊,我們家婉柔脾氣冷,以後她要是欺負你,你就告訴阿姨,阿姨第一個不答應。”
江婉柔的幾個朋友也在場,紛紛舉杯起哄。
“姐夫,這訂婚宴辦得夠低調啊。”
“江總可算把你帶出來了,我們還以為她要藏一輩子呢。”
包廂的牆上,掛著“訂婚大吉”的氣球和橫幅。
我的手一鬆。
裝蟹黃麵的保溫盒差點掉在地上。
七年了。
江婉柔從未帶我見過她的父母,也從未帶我融入過她的朋友。
她說江家規矩大,父母眼高於頂,怕我受委屈。
她說等她徹底掌權,再風風光光地把我帶回江家。
我為了配得上江婉柔,拚命工作,學金融,學商務禮儀,陪她應酬,替她擋酒,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隨叫隨到的影子。
原來不是江家規矩大,是我不夠格坐在那個位置上。
“砰”的一聲。
旁邊包廂的服務員不小心撞到了我。動靜驚動了裏麵的人。
江婉柔轉過頭。
隔著門縫,和我的視線撞在一起。
江婉柔臉色驟然一變,猛地站起身。
下一秒,她大步走出來,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拽進旁邊的安全通道。
“你跟蹤我?”
我看著她慌亂又壓著怒意的臉。
“我隻是來拿蟹黃麵。”
我的語氣很平靜。
江婉柔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我手裏的保溫盒,眼神裏閃過一絲懊惱。
江婉柔鬆開我的手,聲音放軟了一點:“南川,你聽我解釋。林家能給公司注資,解決資金鏈的問題。今天隻是走個過場。我爸媽也是為了大局考慮。”
她頓了頓:“你成熟一點,別在今天讓我難做,好嗎?”
安全通道的門被推開。
林嶼走了出來,這是我在現實裏,第一次看清他的臉。
比直播裏更年輕,眉眼幹淨,氣質溫和。
林嶼也在看我。
眼神裏沒有驚訝,沒有慌張,隻有一種平靜的......了然。
他早就知道我是誰。
但林嶼選擇在包廂裏那些人麵前,裝作不認識。
“婉柔,你怎麼出來了?”他走過來,很自然地站到江婉柔身邊,目光落在我身上,“這位是?”
江婉柔立刻鬆開我的手,往旁邊退了半步。
“這是宋南川。公司特助,來給我送份文件。”
林嶼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原來是宋特助。”林嶼看向我,笑得禮貌,“婉柔平時總說你辦事細心。既然宋特助在這,不如麻煩他幫忙去買點解酒藥吧。”
我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江婉柔。
她避開了我的視線。
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裏帶著壓低的警告。
“去買吧,別讓我難做。”
通道裏的感應燈滅了。
黑暗裏,我聽見自己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