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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對麵的藥店買了解酒藥，放在私房菜館前台。

沒有再回那個令人窒息的走廊。

晚上十一點，江婉柔回了家。

她脫下外套，從背後抱住我，把臉埋在我肩上。

“今天委屈你了。”她聲音低了些，帶著一點難得的討好。

我沒有動。

江婉柔在廚房站了一會兒，挽起襯衫袖子，笨拙地給我煮了一碗西紅柿雞蛋麵。

端到桌上時，她還特意把我不愛吃的蔥花挑了出去。

“南川，你相信我。等公司一上市，我立刻跟林嶼解除婚約。這套房子我已經讓律師準備過戶了，寫你的名字。”

江婉柔握住我的手。

“你才是我最信任的人。”

如果是以前，我也許會沉默很久，然後說一句“好”。

然後繼續替江婉柔熬醒酒湯，替她整理明天的會議資料，替她把所有不能見光的委屈都咽下去。

但現在，我看著碗裏那顆半生不熟的煎蛋，隻覺得胃裏一陣發冷。

江婉柔給林嶼的是盛大的訂婚宴、父母的認可、價值七位數的腕表。

給我的，是一碗麵和一張不知道什麼時候兌現的空頭支票。

第二天下午，我在公司整理最後的交接文件時，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像是有人攥著一把刀，在裏麵反複絞。

我疼得冷汗直冒，手指發僵，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周銘發現不對，嚇了一跳，立刻替我叫了救護車。

去醫院的路上，我用顫抖的手撥通了江婉柔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南川？”

江婉柔那邊很吵，有輕柔的背景音樂聲。

我閉了閉眼，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婉柔，我胃出血犯了，現在在去市醫院的救護車上，你能不能來一趟？”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很快，江婉柔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靜。

“我在開一個很重要的跨國會議，走不開，你先讓醫生看。”

我攥緊手機。

“可是我需要家屬簽字。”

江婉柔語氣裏終於有了一絲不耐煩。

“宋南川，你是成年人。簽字這種事，自己處理。”

我疼得眼前發黑，卻還是聽見她又補了一句：“別總在這種時候讓我分心。”

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

我聽著聽筒裏的忙音，慢慢閉上了眼睛。

到了醫院，我自己咬牙簽了字。

緊急聯係人那一欄，我填的還是江婉柔。

護士看了一眼，問我：“家屬沒來嗎？要不要再打個電話？”

我說不用，她在開會。

護士點點頭，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麵，轉身去拿藥。

藥水一滴滴流進靜脈，冷得刺骨。

直到晚上八點，江婉柔都沒有出現。

我拿起手機，看到了周銘發來的消息。

“南川，你看這個。我朋友圈有人轉的，這男的命也太好了吧。”

附了一張截圖。

我點開截圖，看到了那條朋友圈。

配文寫著：

“隻是削水果不小心劃破了一點皮，某人就丟下幾千萬的會議，非要帶我來包紮。”

配圖是女人低頭為他貼創可貼的側臉。

我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

虎口那顆褐色的小點，在截圖裏格外清晰。

那顆痣，我親過無數次。

但此刻，它貼在另一個男人的傷口上。

胃裏的痛感似乎已經麻木了。

我點開微信，取消江婉柔的置頂，取消特別關心。

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我看到對話框頂部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我閉上眼睛，在消毒水的氣味裏，沒有等來那句話。